“鞋不脫?”
“……不用脫。”
“行。”
他冇脫她的鞋。
右手的拇指從高跟鞋後跟的正上方,沿著跟腱的紋路往上推。隔著絲襪的編織紋理,指腹摁進了小腿後側最僵硬的那塊肌肉裡。
“理療神手”發動。
暖流不是一次性灌進去的。
是一絲一縷地滲。
順著他的指腹,穿過絲襪的網眼,鑽進皮下的毛細血管,沿著肌肉纖維的走嚮往深處走。走到腓腸肌和比目魚肌之間那條最緊的筋膜帶時,暖流突然收緊——
然後炸開。
“嗯——!”
聲音從艾什利亞的喉嚨深處衝出來,尾音拖了一截。
她兩隻手同時拍上沙發扶手,指甲陷進破裂的皮革裡,十根手指骨節全白了。
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齒痕。
“放鬆。”
李昂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在她膝蓋下方二十公分的地方。
“你的筋膜粘連得厲害。越繃越疼。”
“你——輕點——”
她的氣息斷成了碎片。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次急促的換氣。
“我還冇使勁。”
李昂的拇指沿著她小腿的中線往上推了兩公分。經過承山穴正上方的時候,加了三分力。
暖流像開了閘的溫泉水,沿著她的經絡往膝窩灌。
酥麻感從骨頭縫裡往外翻。
不是疼。
比疼可怕一萬倍。
艾什利亞的膝蓋控製不住地往外開啟了兩公分——然後又被她死命夾回來。
鉛筆裙的下襬皺成一團。大衣從肩膀滑下來一半,露出鎖骨和肩胛骨之間那片因為充血而泛粉的麵板。
她把腦袋埋進沙發靠背裡,雙肩夾緊。
從李昂的角度隻能看到她後腦勺的金色捲髮在抖。
還有耳垂。
紅透了。
連耳洞裡那顆小小的銀色耳釘都被映得發燙。
“你平時穿高跟鞋的時間太長了。”
李昂的語氣跟在念病曆報告冇區彆。
“整條腓腸肌全是結節,跟腱周圍的滑液都快乾了。你們斯坦福不教勞逸結合的?”
“你——能不能——彆在這種時候——提斯坦福——”
艾什利亞從靠背縫隙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氣息全是碎的,聲調比她正常說話高了半個八度。
“那提什麼?提你年薪二十萬?”
“閉嘴——”
“行,我閉嘴。”
李昂的拇指冇停。
沿著小腿外側滑到了膝窩的邊緣。指腹碰到腿彎處那塊最薄最敏感的麵板時,暖流集中到了一個點上。
艾什利亞的右手猛地從沙發扶手上飛起來——
抓住了他的手腕。
五根手指箍得很緊。指甲掐進他腕側的肌腱溝裡,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婦產科醫生。
“夠了。”
她的聲音在發顫。
抬起頭的時候,藍眼睛裡蒙著一層水光。不是淚——是瞳孔擴散後折射出來的生理性反光。
臉頰緋紅,嘴唇被自己咬得充血發腫。
大衣徹底滑到了手肘,鎖骨下麵那片麵板上細密的雞皮疙瘩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
她的很急。他的很穩。
“夠了?”
李昂冇抽手。
被她攥著的那隻手一動不動,手腕上的脈搏跳得沉穩有力,跟她快要炸開的心率形成對比。
“你的肌肉才鬆了百分之四十。”
“我不管——”
“羅斯醫生。”
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半個調。
“你的手在抖。”
艾什利亞低頭。
箍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五根手指的指尖肉眼可見地在打顫。
不是冷的。
車廂裡有暖氣。
她鬆開手。
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十指交叉摁在自己膝蓋上。
指關節發白。
“抱歉。條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