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我懷著雙胞胎的妻子。退伍軍人的家屬。”
“你確定要在一個退伍軍人的孕婦妻子麵前，當著一個能開新聞釋出會的白人精英醫生的麵，搞消費歧視？”
他的聲音到最後反而更輕了。
輕得像在遞一把刀。
“你、你等一下，我叫經理——”
銷售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出慌亂的哢噠聲。
三十秒後。
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店長幾乎是小跑出來的。
他看了一眼李昂，又看了一眼站在後麵、一身羊絨大衣氣場兩米八的艾什利亞，額頭上的汗當場就冒出來了。
“先生，非常抱歉！這是我們員工培訓的疏忽——”
“標簽的事。”李昂打斷他。
“什麼？”
“你先彆急著道歉。”李昂把靠墊翻過來，標簽朝上遞過去。“這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處理？”
店長接過靠墊，看了一眼標簽，臉色變了兩個色號。
他是行內人。一摸密度分佈就知道李昂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這……這批是供應商的問題，我們會立刻下架整改——”
“下架是你的事。”李昂雙手抱胸。“但你店裡存在標簽違規的產品被我一個消費者發現了，我有權向加州消費者事務部和聯邦貿易委員會同時投訴。”
店長的汗從額頭流到了下巴。
“先生，我們能不能——”
“當然。”李昂微笑。“如果你願意把這個靠墊作為產品質量問題的試用樣品免費提供給我妻子進行體驗反饋，我可以考慮不走投訴流程。”
他伸出一根手指。
“另外，作為對我妻子遭受消費歧視的精神補償，附贈幾件你們店裡的孕期保養品試用裝，不過分吧？”
店長看著李昂的笑容。
又看了看身後那個金髮碧眼、不怒自威的白人女醫生。
他深吸一口氣。
“……完全不過分。”
五分鐘後。
李昂左手提著裝了靠墊的購物袋，右手拎著一個塞滿高階孕期葉酸、有機潤膚霜和進口維生素的贈品袋，大搖大擺地走出店門。
全程消費——零元整。
艾蓮娜抱著那個價值四百一十九刀的靠墊坐進副駕駛，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把靠墊墊在腰後，靠上去的那一刻，整個人舒服得歎了一口氣。
“這個真的好軟……”
李昂幫她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後排的車門開了。
艾什利亞坐進去，安全帶都冇係，直直地盯著後視鏡裡李昂的側臉。
沉默了三秒。
“你簡直是個合法的流氓。”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連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拉絲。
“太無賴了。”
李昂發動引擎，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
“羅斯醫生，在美利堅，合法和流氓這兩個詞放在一起，那叫公民權利。”
他掛擋起步。
“你應該感謝我今天給你上了一堂免費的法律實踐課。學費我就不收了，回頭幫我老婆做個全套孕檢就行。”
艾什利亞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大衣布料。
嘴角壓了又壓，冇壓住。
回程的路開了一半。
艾蓮娜靠著新靠墊睡著了。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輪胎碾過柏油路麵的沙沙聲，和空調出風口的低鳴。
艾什利亞坐在後排，雙腿交疊，右手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圈。
後視鏡裡，李昂單手握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下頜線被側麵打進來的陽光切出一道硬朗的棱角。
他開車的姿勢很鬆弛。
左手搭在方向盤頂端，右手垂下來擱在中控台上，指尖離艾蓮娜的手背不到兩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