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碰。
但那個距離本身就像一根線,把兩個人拴在一起。
艾什利亞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棕櫚樹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洛杉磯的天藍得不像話。
她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六年。
住過聖莫尼卡的海景公寓,開過保時捷卡宴,每個週末會在私人會所喝下午茶。
身邊從來不缺男人。
投行的副總裁、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好萊塢的製片人——個個西裝筆挺、談吐優雅,約會地點永遠是人均五百刀起步的法式餐廳。
冇有一個讓她心跳加速過。
一個都冇有。
直到昨天。
一個住在破房車裡的流浪漢,命令她脫鞋,把她的腳摁進塑料盆裡泡熱水,用一條看不出原色的舊毛巾給她擦腳。
然後把自己帶著機油味的臟夾克蓋在她身上。
管她叫“看門狗”。
艾什利亞閉上眼睛。
那雙手的觸感還殘留在她後頸上。
粗糙的、帶著薄繭的掌心,和穿透肌肉直達骨骼的暖流。
她不蠢。
她是斯坦福畢業的。
她很清楚自己正在對一個有老婆有孩子的流浪漢產生不該有的情緒。
但理智和身體是兩套係統。
她的理智在說——開車門,跳下去,回你的公寓,洗個澡,把這二十四小時當成一場荒唐的夢。
她的身體一動不動。
夾克上的機油味還冇散乾淨,沿著領口一縷一縷地鑽進鼻腔。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下來。
李昂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他的手機——是昨晚從黑幫頭目身上繳獲的、還冇來得及處理的備用機。
他皺了一下眉,單手撈過來看了一眼螢幕。
一條簡訊。
未知號碼。
卡特讓我轉告你:五十萬的事他可以同意。並且明天之前彙到你指定的賬戶。但他有一個附加條件——艾蓮娜·勞倫斯必須在72小時內離開洛杉磯。否則,下一次來的不是三個人。是三十個。
李昂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中控台上,眼睛重新看向前方。
紅燈跳綠。
車子起步。
“誰發的?”
後排的聲音響起。
艾什利亞。
她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他剛纔那個微妙的停頓。
“跟你沒關係。”李昂的語氣和開車的速度一樣平穩。
“你的表情出賣了你。”艾什利亞的藍眼睛在後視鏡裡對上他的。“你剛纔看完手機的時候,右手食指彈了一下方向盤。這是你在壓製攻擊性時的微表情。”
李昂挑了一下眉毛。
“羅斯醫生,你觀察病人的習慣用在我身上,是不是有點越界了?”
“職業病。”
她冇退。
“誰在威脅你?”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艾蓮娜的呼吸均勻綿長,睡得很沉,新靠墊把她的腰托得很舒服。
李昂看了一眼副駕駛上安睡的艾蓮娜。
然後把手機解鎖,從後視鏡裡遞了個眼神給艾什利亞。
艾什利亞探過身,接過手機,看完那條簡訊。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卡特家族。”她把手機還回去,聲音壓得很低。“這是標準的黑幫談判策略,先給甜頭,再下最後通牒。”
“我知道。”
“你知道?”艾什利亞的指甲掐進掌心。“他們說三十個人不是在開玩笑。肯利安·卡特在洛杉磯地下社會的人脈——”
“羅斯醫生。”
李昂打斷她。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麵冇有波紋的水。
“你是婦產科專家,不是安全顧問。你管好我老婆肚子裡的兩個崽就行。”
頓了一下。
“至於卡特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