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的手指絞在一起：“那種店的東西隨便一件都要幾百刀……我們那點錢——”
“怕什麼？”
李昂伸出右手，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
十指扣緊。
掌心的溫度比車載暖風實在一萬倍。
“就算把整個店買下來，隻要我媳婦想要，我都給你弄來。”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抬頭挺胸進去。你是我李昂的女人，不是去討飯的。”
艾蓮娜咬了一下嘴唇，冇再說話。
但她冇鬆開他的手。
十五分鐘後。
凱美瑞停在市中心一家門麵奢華的母嬰精品店門口。
大理石台階，落地玻璃櫥窗，裡麵陳列著的嬰兒推車少說兩千刀起步。
李昂推門進去，右手摟著艾蓮娜的腰，艾什利亞跟在後麵。
一個化著濃妝的白人女銷售從櫃檯後抬起頭。
目光先落在李昂那件起了毛球的舊夾克上，然後掃過艾蓮娜腳上那雙顯然不屬於這個消費層級的平底鞋。
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她甚至冇從高腳凳上站起來，翹著二郎腿，手指點著櫃檯，陰陽怪氣地開口：
“先生，我們這裡的孕婦海綿靠墊是不支援試用退貨的哦。”
停頓。
“如果您需要平價替代品，三個街區外的沃爾瑪可能更適合您。”
艾蓮娜的肩膀縮了一下。
她太熟悉這種目光了。從華爾街跌下來之後，這種目光像蒼蠅一樣黏在她身上，走到哪跟到哪。
身後的艾什利亞臉色瞬間冷下來。
她一步邁出去，脊背繃直，下巴微揚——標準的白人精英準備發作的起手式。
一隻手攔在她胸口前麵。
李昂。
他回頭看了艾什利亞一眼，嘴角勾起來。
“彆急。”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條件反射想閉嘴的篤定。
“動怒對麵板不好。看我的。”
他鬆開艾蓮娜的腰，兩手插進褲兜，慢悠悠地走到貨架前麵。
伸手拿起那款標價四百一十九刀的孕婦人體工學海綿靠墊。
翻了個麵，看了一眼底部的產品標簽。
然後他笑了。
那種貓看到老鼠走進陷阱時的笑。
“小姐。”
他轉過身，靠墊夾在腋下，語氣溫和得像在聊天氣。
“加州商業與職業法典第17200條，不正當商業行為法。你剛纔那句話，構成了基於消費者外貌的主觀消費歧視。”
“而且——”
他舉起靠墊，手指點了點底部標簽上的一行小字。
“你們這個靠墊標註的是100%記憶海綿填充，但我摸了一下密度分佈，邊角明顯偏硬。如果我冇猜錯，填充物裡摻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再生聚氨酯碎料。”
銷售的笑容凝固了。
“這個——”
“聯邦貿易委員會《紡織品纖維產品標識法》第四款。”李昂冇給她接話的機會，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產品標簽的材質標註與實際成分不符，涉嫌虛假宣傳。”
他歪了一下頭。
“罰款上限是多少來著？哦，首次違規，每件商品最高一萬一千美金。你們貨架上同款靠墊我數了一下，十四個。”
他掰了掰手指。
“十五萬四。你一個月工資夠賠嗎？”
銷售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傲慢變成煞白。
“先、先生，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哪個意思不重要。”李昂的手從褲兜裡拿出來，朝身後一指。“重要的是，我身後這位，我們社羣排名前三的婦產科專家，她是我的私人醫療顧問。”
他又朝艾蓮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