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冇有任何一頓飯，是一個男人在破灶台前用碎牛肉和蔫番茄做出來的，帶著機油味和鐵鏽味，熱氣蒸得擋風玻璃起霧。
碗見了底。
艾什利亞放下碗，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李昂麵前。
“裡麵有一千。用我的錢帶艾蓮娜去買點好的補品，這裡的環境對胎兒太不友好了。”
李昂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
冇接。
他伸出手，揉了揉艾什利亞金色的捲髮。
動作自然得像揉了一百遍。
“你的錢，我李昂還看不上。”
他收回手，語氣平淡但擲地有聲。
“養我的老婆，老子自己就行。”
艾什利亞的手僵在半空。
被揉亂的捲髮垂在額前，遮住了她微微失神的藍眼睛。
“那你手頭就幾百塊，今天怎麼過？”她把卡收回去，聲音比剛纔輕了半個調。“寶寶的葉酸營養品還需要合法的收據才能購買。”
李昂打了個響指。
“加州遍地都是合法的金礦。隻要法條背得熟，正經賺錢比喝水還簡單。”
他看了看兩個女人。
“待會兒帶你們去體驗一下洛杉磯本地人的日常樂趣。”
話音剛落。
車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敲門聲。
“大哥！是我！丁胖子！彆電我！”
李昂拉開門，丁胖子滿頭大汗地站在外麵，手裡攥著一遝皺巴巴的鈔票。
“大哥！我按照您的吩咐，帶著丐幫兄弟們給附近街區除草倒垃圾，社羣服務中心剛結了三百刀的合法服務費！給您送來了！”
李昂接過錢，數了一遍。
“乾得不錯。”
他拍了拍丁胖子的肩膀。
“跟兄弟們說，咱們不乾違法亂紀的事，踏踏實實鑽法律允許的空子，以後天天有肉吃。”
丁胖子眼眶一紅，連連點頭，屁顛屁顛地跑了。
李昂回到車內，揚了揚手裡的鈔票。
“走吧，羅斯醫生。借你的車當個代步工具，咱們去給兩位女士采購今天的生活必需品。”
艾什利亞看著他。
這個男人拒絕了她一千塊的銀行卡，轉頭心安理得地要借她的車。
她張了張嘴。
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出任何一個拒絕的理由。
艾什利亞的車是一輛銀灰色凱美瑞。
不是什麼豪車，但對於一個住在廢鐵殼子裡的流浪漢來說，已經算頂配座駕了。
李昂熟練地坐進駕駛位，調了一下後視鏡。
然後轉過身，把副駕駛的安全帶拉出來，親手幫艾蓮娜扣好。
手指從她小腹上方掠過的時候，特意放慢了速度，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滲進去。
“卡扣彆勒到肚子，往下調兩格。”
語氣是命令，動作卻輕得像在摸瓷器。
艾蓮娜的耳根紅了一下，冇說話，低頭去看他調好的卡扣位置。
後排的艾什利亞目睹了全過程。
她盯著後視鏡裡李昂的側臉——專注、放鬆、嘴角帶著一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弧度。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昨晚那條黑色鉛筆裙皺成了什麼鬼樣子。膝蓋以下，微透的黑絲上沾著一小塊乾掉的泥漬，是昨晚赤腳踩在門口留下的。
她飛快地把大衣下襬拽下來遮住。
心跳莫名地快了兩拍。
車子駛出工業區，拐上大路。
洛杉磯的早晨空氣裡帶著海鹽味，陽光乾燥刺眼。
艾蓮娜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閃過的棕櫚樹，忽然開口：“我們去哪？”
“市中心。”李昂單手打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有家母嬰專賣店，給你買個腰靠。你現在睡那破沙發，腰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