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能聽見門外那個人在喘氣——不是跑步的喘,是緊張的喘。
他等了三秒。
對方冇敲門。
“門冇鎖。”
李昂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又冷又懶。
“彆像個賊一樣在老子地盤外麵喘氣。進來,或者滾。”
門把手被緩緩壓下去。
門開了。
門外站著的人,讓李昂挑了一下眉毛。
艾什利亞·羅斯。
那個下午在診所裡端著頂級專家架子的金髮女醫生。
她換了身衣服——不再是白大褂,而是一件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領口豎起來擋風,下麵是條黑色鉛筆裙。
腳上那雙紅底高跟鞋踩在工業區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鞋尖已經沾了泥。
右手提著一個白色恒溫醫藥箱,指節攥得發白。
她看到李昂手裡那把螺絲刀尖的時候,身體明顯往後撤了半步。
高聳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被她強行壓住。
“裡昂先生。”
她開口了,聲音繃得很緊,努力維持著公事公辦的腔調。
“我順路來看看艾蓮娜夫人的情況。這是幾支免費的進口葉酸營養針,孕早期必須補充的。”
她把醫藥箱往前遞了遞。
“順路?”
李昂冇接。
他靠在門框上,手裡的螺絲刀隨意地轉了兩圈。
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鎖骨、大衣領口、膝蓋、小腿——最後落在那雙沾了泥水的紅底鞋上。
“羅斯醫生,你那雙鞋少說一千二百刀。”
“你穿著一千二百刀的鞋,晚上十點半,一個人跑到洛杉磯治安最爛的工業區,就為了給一個下午才見過一麵的流浪漢孕婦送幾支免費的針?”
他伸手把身後的房車門拉上,金屬門板“咣”地合攏,把熟睡的艾蓮娜隔在裡麵。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艾什利亞冇退。
但她的喉結動了一下。
李昂的身高優勢在這個距離上被放大到了極限。他低頭看她,兩個人之間不到三十公分。
“你是白天被那幾顆腦漿子嚇傻了,還是想來體驗一下貧民窟的下水道氣味?”
“彆緊張,羅斯醫生。”
李昂手腕一甩,螺絲刀飛出去,釘在車壁上發出“嗡”地一聲顫響。
“我隻吃軟的,不啃硬的。”
他兩手空空,往後退了半步,給她讓出一個剛好不夠轉身逃跑的距離。
“但我有個毛病,就是特彆好奇——”
他偏了偏頭,鼻尖幾乎能聞到她鎖骨上飄來的香水味。
不是白天診所那股冷淡的消毒水味道。
是祖·馬龍的小蒼蘭。
斬男香。
“你平時出診,也喜歡大半夜噴著這玩意兒,一個人闖貧民窟?”
艾什利亞握著恒溫箱的手骨頭硌出了形狀。
“我隻是作為私人醫療顧問,來確認艾蓮娜夫人的孕期指標。”
她把“私人醫療顧問”幾個字咬得很重。
語調端著,脊背也端著,整個人像一根被擰緊了發條的上等手錶指標。
“這幾支進口葉酸補充劑是免費樣品,孕早期必須按時注射,否則——”
“我問你為什麼來。”
李昂打斷她。
不是反問。
是命令。
艾什利亞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下午那場槍戰的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她腦子裡翻——玻璃碎裂聲、他拆槍的手速、他用槍管捅碎殺手下巴時麵無表情的樣子。
還有他用同一雙手,在病床上按住艾蓮娜小腹時,那種跟殺人判若兩人的溫柔。
她在斯坦福讀了四年醫學院、乾了六年私人診所,經手過的男人比她做過的B超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