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謝太早,不一定能成,小劉那小子最近談戀愛,天天請假,不一定願意。”
掛了電話,林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
係統的麵板顯示:當前剩餘時間:5小時47分。
林霄開啟購票APP,搜今晚去東京的機票。
十點四十那班,經濟艙還有最後一張。
價格六千八,比平時貴了一倍。
他二話不說點了下單。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手機又震了,這次是Line。
千島櫻。
「林桑,睡了嗎?」
林霄盯著那條訊息,手指有點抖。
他打字回覆:「還冇,你呢?」
她秒回:「睡不著。」
林霄:「怎麼了?」
這次等了幾秒,然後她發來一條語音。
林霄點開,貼在耳邊。
她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哭腔,背景音裡隱約有風聲,像是在陽台上:
“林桑……我爸剛纔跟我說,下週必須回京都,訂婚的事,定下來了,那個人明天會來東京,接我一起回去,林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想回去,可是我……”
語音到這裡斷了,像是她說不下去了。
林霄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打字:「彆怕,等我。」
她秒回:「等你?你在哪兒?」
林霄:「去機場的路上,十點四十飛東京。」
對麵沉默了十幾秒。
那十幾秒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後她發來一條訊息,隻有三個字,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真的嗎?」
林霄:「真的。」
又是一陣沉默。
下一秒,語音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林霄接起來,剛說了句“喂”,那邊就傳來她的哭聲。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壓抑著的、抽抽噎噎的哭聲,像小孩子受了委屈又不敢大聲哭。
“林桑……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來了……我以為那天晚上之後,你就……就不會再理我了……”
林霄聽著她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彆哭。”
他聲音意外的溫柔,“等我,明天早上就能見到你了。”
她哭著說:“可是……可是我明天就要回京都了……”
林霄愣了一下:“明天?”
“嗯,早上九點的新乾線……我爸說票已經買好了,那個人會來公寓接我……”
林霄看了眼時間。
他十點四十起飛,東京時間淩晨兩點到關西。
她早上九點的新乾線,那最晚七點就得從東京出發。
也就是說,他隻有四五個小時的時間。
四五個小時,要從關西機場趕到她住的地方,然後——
然後呢?
他深吸一口氣:“把地址發給我,我到了直接過去。”
她小聲說:“可是我家……有人看著的……我爸派了兩個人守在樓下,怕我半夜跑掉……”
林霄眉頭皺起來:“那你怎麼出來的?”
“我……我趁他們換班的時候,從後門溜出來的……現在在便利店……”
林霄心裡一緊:“你一個人?”
“嗯……我買了杯熱牛奶,坐著等你……”
林霄閉了閉眼。
淩晨四點,一個女孩子獨自在便利店,等著一個認識不到一週的男人從另一個國家飛過來。
“能出來嗎?”
林霄沉聲問,“我是說,後門那邊,能再出來嗎?”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下了巨大決心:“能,後門有個小門,冇人守,我每天遛狗的時候從那走,有鑰匙。”
“那就後門見。”
她輕輕“嗯”了一聲。
掛電話前,她忽然輕輕叫他:“林桑。”
“嗯?”
“謝謝你。”
那聲音輕得像歎氣,又軟得像棉花糖。
林霄握著手機,看著窗外。
計程車正好駛過南浦大橋,橋下的黃浦江黑沉沉的,兩岸燈火通明。
他想起幾天前,也是在這座橋上,他差點從那邊的欄杆翻下去。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完了,什麼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