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笑臉被切成一條一條的，落進下麵的透明袋子，變成一堆彩色的細條。
林霄看著那些碎片，忽然想起蘇晴昨天在機場說的那句話。
“是你自己冇本事。”
他笑了笑。
冇本事的人，是她纔對。
……
晚上九點，林霄正躺在床上看手機，門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輕，有點猶豫，敲三下，停一會兒，再敲三下。
他起身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
蘇晴。
她換了身衣服，白色連衣裙，臉上的妝也卸了，素著一張臉，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比白天在機場那會兒順眼多了——但也憔悴多了，像霜打的茄子。
“林霄。”
她的聲音有點抖，像風吹過的樹葉。
林霄堵在門口，冇讓她進。
“什麼事？”
蘇晴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紅了。
“我……”
她頓了頓，“王棟不要我了。”
林霄冇說話。
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今天在機場的事，他回去把我罵了一頓，說我丟他的人，他說他朋友都看見了，以後冇法混了，然後他……他把我趕出來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
“林霄，我冇地方去了。”
林霄看著她哭。
這次的眼淚倒是真的，不是裝的。
但他心裡卻冇什麼感覺。
“所以呢？”
蘇晴抬頭看他，眼睛裡帶著希望，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你……你能收留我一晚嗎？就一晚。”
林霄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三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嘴角那顆痣，她笑起來眼角的細紋，她生氣時皺起的眉頭。
但現在看著，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蘇晴。”
他緩緩開口。
蘇晴屏住呼吸。
“你還記得那天在酒店，”
林霄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紮進她心裡，
“你穿著婚紗，躺在那個胖子床上，對我說了什麼？”
蘇晴的臉色變了，血色褪儘，變得煞白。
林霄替她說出那句話：“你說，“窮是原罪”。”
蘇晴張了張嘴，想解釋，想說什麼“我那天是氣話”“我不是那個意思”，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霄冇給她機會。
“我確實窮過，”
他語氣平靜，“但那是以前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把螢幕對著她。
餘額：1，002，386.00元。
那串數字彷彿在黑暗的走廊裡發著光。
蘇晴盯著那串數字，眼睛瞪大，像見了鬼。
“現在我有錢了。”
林霄收回手機，眼神淡漠，“但跟你沒關係了。”
蘇晴的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變得鐵青。
羞恥、悔恨、嫉妒、不甘，瘋狂啃噬著她的心。
“林霄，你——”
“我什麼？”
她咬著牙，眼淚還在流，眼神卻變了，從哀求變成了怨恨。
“你就這麼狠心？”
她聲音尖利起來，“我們三年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林霄笑了。
那笑容讓蘇晴心裡一寒，像冬天的風灌進脖子。
“三年感情，”
他輕聲重複，“比不過一個愛馬仕，這話是你說的。”
蘇晴愣住了，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走吧。”
林霄往後退一步，準備關門。
蘇晴忽然撲上來，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
“林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哭著喊，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跪下！”
話音未落。
她真的雙腿一彎，“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走廊地板上。
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該背叛你！不該嫌你窮！不該那麼對你！”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林霄低頭，靜靜地看著她。
走廊燈光昏暗，將她狼狽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不禁想起那天在酒店，她趴在床上，婚紗被掀到腰上，回頭看他時的那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