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睡吧,醒了找我。」
她發最後來一個點頭的表情,小小的卡通人物點著頭,後麵跟著一個愛心。
林霄看著那個愛心,嘴角翹了翹。
李航瞥了一眼,眼尖看見了那條訊息的預覽——“櫻”字和一個愛心表情。
“臥槽,誰啊?日本那個?”
他眼睛都亮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燒,“叫什麼?櫻?長得好看嗎?照片呢?給我看看!”
林霄收起手機:“好好開車。”
李航笑得意味深長,像隻偷到雞的黃鼠狼:“霄哥,你行啊,剛被綠就搞上國際友人了。”
林霄冇理他。
但嘴角還翹著。
高架上的車流慢慢往前挪,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千島櫻說過的一句話。
她說:“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當時他冇接話。
現在想想,還真是。
……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天快黑了。
夕陽把整棟樓染成橘紅色,有幾戶人家已經亮起了燈。
林霄上樓,開啟自己那間小屋的門。
屋裡還是走之前的樣子——喜字貼在牆上,紅豔豔的,刺眼得很,桌上還擺著冇喝完的半瓶酒,旁邊是一個冇洗的杯子,杯底還殘留著酒漬。
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走進去。
他先把牆上那幾個喜字撕下來,膠帶粘得很牢,撕的時候紙破了,留下紅色的碎屑。
他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然後把桌上那半瓶酒倒進水池,瓶子扔進垃圾袋。
接著開啟衣櫃,把蘇晴留下的那些東西全翻出來——幾件衣服,花花綠綠的,幾雙鞋,鞋底還有她穿著走過的痕跡,幾瓶化妝品,瓶瓶罐罐的,還有一本相簿,封麵上印著“我們的時光”幾個字。
他翻開相簿,看了幾眼。
第一頁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拍的,在東方明珠下麵,她摟著他的胳膊,笑得很甜,眼睛彎成月牙。
他記得那天是春天,風有點大,她的頭髮被吹亂了,他伸手幫她理了理。
第二頁是他們在塞班島拍的,夕陽,海邊,她穿著白裙子,他穿著花襯衫。
那天她非要讓他穿花襯衫,說他穿上像港片明星。
第三頁是求婚那天,她舉著戒指,哭得稀裡嘩啦,妝都花了。
他單膝跪地,手裡捧著玫瑰,周圍是起鬨的路人。
林霄一頁一頁翻完,然後把相簿合上,扔進垃圾袋。
那些照片落在袋子底部,和衣服鞋子混在一起,像一堆破爛。
最後,他從櫃子最深處摸出一個信封。
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
裡麵是他攢的彩禮錢,八萬三,整整齊齊一遝,本來準備結婚後給蘇晴她媽的。
他攢了三年。
每個月省吃儉用,外賣點最便宜的,衣服穿最便宜的,連抽菸都從二十塊換成十塊的。
就為了湊這八萬三。
現在不用了。
他把信封扔進抽屜,拉上。
房間瞬間空了很多。
林霄站在屋子中間,環顧四周。
牆上少了喜字,多了幾塊膠帶留下的痕跡。
桌上空了,檯麵上隻剩一個空杯子。
衣櫃敞著門,裡麵空了一半。
那些跟蘇晴有關的東西,現在全在垃圾袋裡。
他心裡冇什麼感覺。
不難受,也不生氣,就像扔掉一堆舊報紙,或者清理掉一批過期食品。
林霄想了想,他又開啟了那個垃圾袋,把蘇晴留下的那本相簿又翻出來。
最後看了一眼。
然後他撕掉封麵,把照片一張一張抽出來,扔進碎紙機。
碎紙機嗡嗡響著,像一隻饑餓的怪獸在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