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條,語氣開始不對勁了。
最後一條語音,他媽的聲音明顯哽嚥了,夾雜著輕微的鼻音:“兒子,不管發生啥,媽都站在你這邊,你回來跟媽說一聲,媽給你燉排骨湯。”
林霄聽完,站在廊橋出口愣了兩秒。
周圍旅客拖著行李箱從他身邊匆匆走過,有人撞了他肩膀一下,說了句“不好意思”,他都冇反應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打字回:“媽,我到了,冇事,都過去了。”
發完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往外走。
海關出口那邊人很多,排著長隊,蜿蜒的隊伍像條懶洋洋的蛇。
有帶孩子的一家三口,孩子哭鬨著要抱;
有揹著大包小包的大爺大媽,操著方言聊著家常;
還有穿著時髦的年輕男女,低頭刷手機。
林霄站在隊尾,低頭看手機。
係統剛纔又彈了一條提示:
受孕結果確認倒計時:68小時。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裡想著千島櫻的臉。
昨晚她還躺在他懷裡,頭髮散在枕頭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畫的什麼他看不懂,像是日文字母。
她畫著畫著就笑了,抬頭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說:“你在看什麼?”
他說:“看你。”
她就臉紅,把臉埋進他胸口。
今天她就遠在一千多公裡外的東京,可能剛起床,可能正在刷牙,可能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的天空,等著看自己會不會懷孕。
這感覺,挺魔幻的。
“喂——!”
前麵忽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喊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這不是那個綠帽男嗎?!”
林霄抬起頭。
隊伍前麵,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指著他,臉上的笑又尖又刻薄,像刀子。
蘇晴。
她穿著一條亮黃色的連衣裙,踩著一雙細高跟,手裡拎著一個嶄新的愛馬仕——就是當初讓他攢錢買的那款。
她旁邊站著王棟,那個胖子,還是那副油膩樣子,脖子上掛著金鍊子,手裡摟著她的腰,像摟著一個戰利品。
周圍的人都轉頭看過來,眼神好奇,像看猴戲。
林霄站在那裡,跟蘇晴對視了兩秒。
她瘦了點,顴骨更突出了,黑眼圈有點重,就粉底都蓋不住。
妝化得很濃,口紅是那種豔俗的正紅色,看起來像是刻意打扮過——大概是剛從哪個地方飛回來,或者準備飛出去。
“喲,從日本回來的?”
蘇晴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從他廉價的T恤掃到腳上那雙穿了三年的運動鞋,嗤笑一聲,“去散心啊?一個人?”
她故意把“一個人”三個字咬得很重,像嚼著骨頭。
旁邊王棟配合地笑了一聲,聲音又粗又難聽,肥肉都在抖。
林霄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蘇晴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恢複過來。
她向來擅長在眾人麵前表演。
“怎麼,不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大,生怕周圍人聽不見,“林霄,你瞪我乾嘛?是你自己冇本事,怪我咯?”
周圍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這男的是誰啊?”
“不知道,好像是她前男友?”
“綠的?這女的夠狠的啊,當著這麼多人揭短。”
“你看那男的,站那兒跟木頭似的,也不吭聲,難怪被綠。”
林霄還是冇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開啟銀行APP,然後把螢幕朝上,慢慢舉起來。
蘇晴愣了一下,盯著那個螢幕。
1,002,367.00元。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一百萬。
她臉上的笑凝固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王棟也看見了,眼睛瞪大了一點,脖子上的金鍊子都顯得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