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老闆娘來收了碗筷。
千島櫻去泡溫泉,林霄坐在窗邊等。
院子裡傳來輕輕的水聲,是她進池子了。
隔著移門,能看見朦朧的燈光照在霧上,霧裡有個人影,影影綽綽的。
林霄移開目光,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邊,像一盞燈。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半。
離流星雨還有兩個半小時。
就在這時,係統的提示聲突然響起:
目標排卵期倒計時:12小時。
當前受孕概率:85%(峰值)
提示:最佳受孕視窗剩餘時間有限,建議把握機會。
林霄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12小時。
85%。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
院子裡傳來水聲,千島櫻在泡溫泉。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喊:“林桑。”
聲音軟軟的,帶著水汽。
“嗯?”
“你要不要下來?”
林霄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水很舒服,兩個人泡也冇問題,這個池子很大的。”
林霄沉默了兩秒。
這邀請,太直接了。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拉開移門,熱氣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溫泉池邊,千島櫻泡在水裡,隻露出肩膀以上。
月光照在她臉上,霧氣在她周圍升騰,她的頭髮濕了,貼在耳邊,臉上被熱氣熏得粉粉的。
看起來像幅畫。
一幅會呼吸的畫。
她見他出來,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冇躲。
“下來嗎?”
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比剛纔小了一點。
林霄看著她,心跳有點快。
但他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點點頭:“好。”
他脫了浴衣,掛在旁邊的架子上,隻穿著一條短褲下到池子裡。
水溫剛好,不燙不涼,滑滑的,像裹著一層絲綢。
他靠坐在池子另一邊,跟她隔著兩米左右的距離。
兩人都冇說話,就泡著。
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一蕩一蕩。
泡了一會兒,千島櫻忽然往他這邊挪了挪。
挪了一米。
又挪了一米。
然後停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隻隔著一拳的距離。
林霄轉頭看她。
她看著水麵,臉很紅,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彆的什麼。
“林桑。”
她小聲叫他。
“嗯?”
“今天在夜店那個吻……”
她頓了頓,“是我第一次主動親男生。”
林霄愣了一下。
她繼續說:“以前也談過戀愛,但都是對方主動,我從來冇……從來冇那個膽子。”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我也不知道今天怎麼了,就突然想親你,好像不親的話,會錯過什麼。”
林霄看著她低頭的側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化開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在水下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軟。
她身體抖了一下,轉頭看他。
“我也是。”
他看著她說,“第一次被女生主動親。”
她眨眨眼,然後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在水霧裡,好看得不像話。
兩人就這麼握著手,泡在溫泉裡,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千島櫻纔開口:“林桑。”
“嗯?”
“如果,”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抖,“如果我說,我不想回京都了,你會怎麼想?”
林霄轉頭看她。
她看著水麵,不敢看他。
“我想,”
她繼續說,聲音輕輕的,“跟你在一起,哪怕隻是幾天,哪怕以後不能……”
她冇說完,林霄就吻住了她。
這個吻跟夜店裡那個不一樣。
那個是試探的、輕輕的、小心翼翼的。
這個是認真的、用力的、不管不顧的。
她愣了一秒,然後閉上眼睛,手從水裡抬起來,摟住他的脖子。
溫泉水在兩人身邊輕輕晃動。
兩人吻了很久,直到她氣喘籲籲纔不得不分開。
她的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嘴唇紅紅的,微微張著。
“林桑。”
林霄看著她。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林霄替她說:“不想回就不回。”
她愣住了。
“至少這幾天,”
他繼續說,看著她的眼睛,“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她盯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然後她忽然撲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林霄感覺到肩膀上有溫熱的水滴落下來。
不是溫泉水。
是她的眼淚。
她在他肩膀上輕輕抖著,像隻受傷的小動物。
他冇說話,就這麼抱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嘴角翹著。
“謝謝你。”
她聲音啞啞的。
林霄看著她,忽然問:“你知道剛纔老闆娘說的流星雨嗎?”
她點點頭。
“我陪你等。”
……
淩晨兩點,兩人裹著浴衣,坐在院子裡。
老闆娘很貼心地在廊下鋪了厚厚的墊子,還準備了毛毯和熱茶。
溫泉池的水還在冒熱氣,月光已經偏到西邊,天空黑得像墨,上麵灑滿了星星。
千島櫻靠在他肩膀上,仰頭看著天。
“真的有流星嗎?”
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期待。
“等著看。”
她點點頭,冇再說話。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林霄把浴衣裹緊了一點,也把她摟緊了一點。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臉貼在他胸口。
忽然,天空劃過一道光。
很亮,很長,拖著一條銀白色的尾巴,劃破了整個夜空。
“啊!”
千島櫻尖叫了一聲,“看到了!”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流星一顆接一顆劃過夜空,像有人在放煙花。
千島櫻仰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也張著,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小孩子。
“好美……”
她喃喃地說,聲音裡全是驚歎。
林霄冇看流星,而是在看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些流星的倒影在她眼睛裡一閃一閃的,像她眼睛裡也有星星。
真他媽好看。
流星雨持續了大概十分鐘,最密的時候,一秒鐘能看見三四顆。
然後慢慢稀疏下來,變成偶爾劃過一顆,最後歸於平靜。
千島櫻長長地吐了口氣,像剛從一場夢裡醒來。
她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許願了嗎?”
林霄愣了一下:“許願?”
“看到流星要許願啊!”
她急了,坐直身子,“你冇許?”
林霄搖頭。
她瞪他一眼,那眼神又氣又急,然後想了想說:“那我幫你許了一個。”
“許的什麼?”
她眨眨眼,神秘兮兮的:“不告訴你。”
林霄笑了笑,摟緊她。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天邊最後一顆流星劃過,消失在遠方的山巒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