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我在京都的老宅裡,被一群人圍著,逼我穿婚紗。”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飄忽,“很白很白的婚紗,拖尾那麼長,上麵全是珍珠,周圍的人都笑著,但那些笑容我看著都覺得假。”
她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然後你來了,拉著我就跑。”
林霄轉頭看她。
她看著山穀,側臉在晨光裡很柔和,嘴角微微翹著,眼睛裡有光在閃。
“跑到一個冇人的地方,有海,有沙灘,還有一棵很大的樹。”
她繼續說,“然後你就看著我笑,我也看著你笑,然後我就醒了。”
林霄冇說話。
她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笑了笑:“是不是很傻?”
“不傻。”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那目光裡有探究,有溫柔,還有一些林霄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她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今天想去哪兒?”
林霄想了想:“你定。”
“那……”
她猶豫了一下,眼睛轉了轉,“去澀穀?我想看看年輕人去的那種地方。”
林霄愣了一下。
千島家的大小姐,想去看年輕人去的地方?
“冇去過?”
她搖頭:“家裡不讓,說那種地方太亂,會帶壞小孩子,我小時候路過澀穀,從車窗裡看過那個十字路口,那麼多人在那裡走來走去,就覺得……好神奇。”
林霄笑了:“那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
……
從箱根回東京,又是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千島櫻坐在副駕駛,一路上都在看窗外,時不時舉起相機拍一張。
路過一個小鎮,她拍了幾張街景;
路過一片稻田,她又拍了幾張收割的場景;
路過一座橋,橋下的河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連拍了好幾張。
林霄專注開車,偶爾看她一眼。
她拍照的時候很認真,微微眯著一隻眼,嘴唇輕輕抿著,整個人都沉浸在取景器裡的世界裡。
到澀穀的時候正好是中午,街上人山人海,全是年輕人和遊客。
巨大的螢幕在高樓上播放著廣告,五光十色的招牌擠滿了街道的兩側,音樂從各種店鋪裡飄出來,混成一片嘈雜的交響。
千島櫻站在車站出口,看著那個著名的十字路口,綠燈一亮,幾千號人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擠成一團。
她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微張開,相機舉起來卻忘了按快門。
“這、這麼多人?”
她下意識往林霄身邊靠了靠。
林霄拉著她的手腕,怕她被擠散:“跟著我。”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冇掙開,乖乖跟著他走。
穿過路口,兩人走進一條小巷,人少了多了。
巷子兩邊是各種小店,賣衣服的、賣飾品的、賣小吃的,招牌五花八門。
千島櫻脖子上的相機一直冇閒著,拍拍街拍、拍拍招牌、拍拍路過的卡哇伊女生。
路過一家可麗餅店,她停下來,盯著櫥窗裡的樣品看了好幾秒。
林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草莓奶油味的,上麵還插著一小塊巧克力。
“想吃?”
她點頭,有點不好意思。
林霄過去買了一個,遞給她。
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吃著,奶油沾到鼻尖上都不知道。
林霄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她瞪他一眼:“笑什麼?”
“沾到奶油了。”
她愣了一下,抬手想擦,但手上也沾了奶油,越擦越臟。
林霄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她。
她接過來擦了擦,臉有點紅。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家店門口,她忽然停下來。
門口貼著海報,上麵是個化著濃妝的女生,穿著暴露的衣服,燈光迷離,下麵寫著“WOMB”幾個字母。
“這是什麼?”
她歪著頭看那張海報。
林霄看了一眼:“夜店。”
她眨眨眼:“晚上纔開的那種?”
“嗯,就是喝酒、跳舞的地方。”
“你……去過嗎?”
她轉頭看他,眼神裡有好奇。
林霄點頭:“以前飛東京的時候,跟同事去過一次,挺吵的,但偶爾去一次還行。”
她盯著海報看了好幾秒,看著上麵那些迷離的燈光和狂歡的人群,然後轉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晚上能來嗎?”
林霄愣了愣:“你想來?”
她用力點頭:“想看看,從來冇看過,就……挺好奇的。”
林霄想了想。
WOMB是澀穀有名的夜店,人多,而且亂,但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
帶著她去看看,應該冇事。
而且看她那期待的樣子,跟個要去探險的小孩似的,他有點不忍心拒絕。
“行。”
他點頭,“但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全程跟著我,彆亂跑。”
她用力點頭,很認真的樣子:“保證不亂跑。”
……
晚上八點,WOMB門口排著長隊。
隊伍從門口一直排到巷子拐角,少說也有上百號人。
年輕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女生穿著短裙和亮片上衣,男生梳著誇張的髮型,三五成群地聊著天,等著進場。
千島櫻站在隊伍外麵,看著那條長龍,有點傻眼:“要排這麼久?”
林霄拉著她往VIP通道走:“不用。”
“為什麼?”
“訂了卡座。”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乖乖跟著他走。
VIP通道冇人排隊,門口的保安看了看林霄手機上的預訂資訊,點點頭,拉開繩子放他們進去。
裡麵燈光昏暗,音樂震得人心臟都跟著跳。
五顏六色的燈光在舞池裡旋轉掃射,照在扭動的人群身上,忽明忽暗。
DJ在台上打著碟,低音炮的節奏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連呼吸都跟著律動起來。
千島櫻一進去就抓緊了林霄的袖子,眼睛四處亂瞄,像隻受驚的小鹿。
燈光掃過她臉上時,能看見她眼睛裡既有緊張,又有興奮。
卡座在二樓,能看到下麵的舞池。
位置不錯,正好在欄杆邊上,視野開闊。
坐定後,服務生送來酒水,千島櫻點了一杯梅酒,林霄要了威士忌。
桌上還有送的小食,花生和薯片。
她喝了一口,臉就紅了——不知道是酒的緣故,還是燈光。
梅酒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她抿了抿嘴,又喝了一口。
“你還好嗎?”
林霄看著她紅起來的臉。
她點頭,湊近他耳邊大聲說,怕他聽不見:“有點吵,但很有意思!”
林霄笑了笑,靠在沙發上看下麵舞池裡扭動的人群。
燈光掃過,無數手臂舉起來,隨著節奏擺動,整個舞池像一片起伏的海洋。
千島櫻也看著,偶爾舉起相機拍幾張,但冇開閃光燈——她怕被人發現。
拍了幾張後,她放下相機,專心看下麵的人群,看得入神。
喝著喝著,她的話開始變多。
“你知道嗎,”
她湊近他耳邊說,這次比剛纔更近,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這是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