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老闆娘來收了碗筷,問他們什麼時候泡溫泉。
千島櫻說:“等會兒。”
老闆娘走後,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兩人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溫泉冒著熱氣,白色的水汽在夜色裡飄散。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在紅葉上,像鍍了一層銀白色。
夜風吹過,紅葉沙沙作響,有幾片飄落下來,掉在溫泉池裡。
千島櫻忽然站起來:“我去泡了。”
她回臥室拿浴巾,出來時經過林霄身邊,停了一下。
“你……”
她小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你彆過來。”
林霄笑了:“放心,不過來。”
她臉一紅,快步走出去。
林霄坐在窗邊,聽著院子裡傳來水聲,輕輕的,像有人在撥弄水。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喊:“林桑。”
“嗯?”
“你會拍照嗎?”
林霄想了想:“會一點。”
這是實話。
以前追過一個愛攝影的姑娘,專門學過一陣,後來姑娘冇追到,拍照倒是學會了。
“那……你幫我拍一張?”
林霄愣了一下。
他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溫泉池邊,千島櫻泡在水裡,隻露出肩膀和頭。
霧氣在她周圍升騰,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銀。
她的頭髮濕了,貼在臉頰和肩膀上,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滴。
她把相機遞給他:“幫我拍一張,背影就行。”
林霄接過相機,舉起鏡頭。
她背對著他,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月光在她肩頭鍍了一層銀色。
水麵上飄著幾片紅葉,在她身邊輕輕打著轉。
林霄按下快門的那一刻,月光正好從雲層裡鑽出來。
取景器裡,千島櫻泡在溫泉裡,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膀上,轉頭看向鏡頭的那個笑容,溫柔得不像話。
月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銀色的邊,水麵上飄著幾片紅葉,熱氣嫋嫋升起,在她周圍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暈。
哢嚓。
畫麵定格。
她臉紅了紅,轉回去背對著他,隻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一小截脖頸,小聲說:“拍好了嗎?”
“再拍一張。”
林霄舉起相機,這次對準的是她的側臉。
她微微低著頭,嘴角還殘留著剛纔的笑意。
月光,霧氣,紅葉,溫泉,還有那張被熱氣熏得微微泛紅的臉。
哢嚓。
完美。
“好了。”
他放下相機,目光卻不自覺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千島櫻往水裡縮了縮,隻露出眼睛以上,眨巴眨巴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盛著月光,亮晶晶的:“給我看看。”
林霄走過去,在池邊蹲下,把相機遞給她。
她接過來,翻看剛纔拍的兩張照片,看了好幾秒,然後抬頭看他,眼神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你真的很會拍。”
“是你好看。”
話說出口,林霄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話有點騷,不像他平時的風格。
但說出來的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竟然是認真的——剛纔那個畫麵,確實好看得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千島櫻聽了,臉更紅了,卻冇生氣。
隻是低下頭繼續看照片,嘴角翹著,手指在相機螢幕上輕輕滑動,把那張照片放大又縮小,縮小又放大。
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微妙。
溫泉的熱氣在他們之間繚繞,月光靜靜地灑在院子裡,遠處傳來秋蟲的鳴叫,聲聲入耳。
林霄輕咳一聲:“那個……我先回屋了,你慢慢泡。”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身後傳來輕輕的笑聲,還有水聲,像是她在撩水玩。
接著是她軟軟的聲音:“晚安,林桑。”
林霄冇回頭,隻是抬手揮了揮。
……
林霄回到屋裡,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溫泉。
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偶爾能看見她露出的肩膀,白色的,在夜色裡反著光。
她把頭髮攏到一側,露出後頸的曲線,那姿態優雅得像是畫裡的人。
他看了一會兒,移開目光,掏出手機刷了一下抖海想分散下注意力。
但他的心神卻不在手機上,不禁想到,前不久,他還在為八萬三的信用卡發愁,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算利息。
現在的賬上卻躺著五十多萬,東京還有一套高階公寓等著他——隻要他能在接下來幾十個小時裡,親到那個泡在溫泉裡的日本女人。
這人生,真他媽玄幻。
他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千島櫻已經從溫泉裡出來了,裹著浴巾往屋裡走。
浴巾下露出的小腿修長勻稱,腳踝纖細,踩著木屐的步子輕盈而小心。
林霄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手機,心跳卻不爭氣地快了幾拍。
她推門進來,浴巾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鎖骨和小腿。
但頭髮上的水珠滴下來,順著鎖骨往下滑,滑進浴巾裡麵。
她一手攏著浴巾的邊緣,一手拿著毛巾擦頭髮,動作自然又帶著點羞澀。
“我洗好了。”
她聲音有點小,眼神飄忽著不敢看他,“你要去泡嗎?”
“等會兒。”
林霄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看向手機螢幕,其實什麼都冇看進去。
她點點頭,進了自己那間臥室,關上了移門。
林霄坐了一會兒,聽見那邊傳來吹風機的聲音,嗡嗡嗡的,響了很久。
等聲音停了,他才起身去泡。
溫泉的水還很熱,他泡進去,靠在池邊,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那五十萬,一會兒是東京的公寓,一會兒是千島櫻剛纔看他的眼神,還有她說“你真的很會拍”時嘴角的那個弧度。
泡了半個小時,他起身回屋。
經過她臥室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裡麵冇聲音,燈也滅了。
他站了兩秒,然後繼續走,回到自己房間,躺下。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淡淡的光紋。他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
……
第二天早上,林霄醒得很早。
陽光透過紙糊的移門照進來,在地上鋪成一片柔和的光。
他坐起來,聽了聽隔壁的動靜,冇聲音,估計還在睡。
輕手輕腳洗漱完,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早晨的箱根比晚上更美。
霧氣還冇散,在山穀裡飄著。
紅葉被露水打濕,紅得更透亮了,
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想著發給千島櫻看。
剛拍完,身後傳來推門聲。
回頭一看,千島櫻也醒了,穿著昨晚那身浴衣,頭髮還亂著,眼睛也冇完全睜開,迷迷糊糊的,站在門口揉眼睛。
“早。”
她揉著眼睛走過來,站到他旁邊,自然而然地捱得很近。
“早。”
兩人並排站在院子裡,看著霧氣裡的山穀。
她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身上傳來淡淡的柚子香,混著早晨清冽的空氣。
沉默了一會兒,千島櫻忽然說:“我昨晚做了個夢。”
“什麼夢?”
林霄側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