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荒淵上空,連那輪血月都被遮蔽得嚴嚴實實。
腥風撲麵,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嘶——」
一聲低沉的嘶鳴,彷彿來自地獄深處。
緊接著,那層耗資三千萬靈石、由天機閣主親自佈下的防禦大陣,像是一層薄脆的糖紙,在巨大的蛇頭撞擊下,「哢嚓」一聲,碎成了漫天流光。
陣法中樞,司徒空整個人心痛得麵容扭曲,捶胸頓足:「我的陣盤!我的靈石!那可是極品空冥石啊!這一撞就是五百萬沒了啊!」
沒人理會他的哀嚎。
所有人都驚恐地抬起頭。
那是一條身長千丈的吞天巨蟒,漆黑的鱗片每一片都如盾牌般大小,上麵流轉著詭異的血色符文。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它盤踞在荒淵上空,僅僅是垂下的蛇尾輕輕一掃,外城剛修好的一段城牆便如豆腐般融化,化作一灘冒著黑煙的毒水。
剛剛安頓下來的五萬難民,看著頭頂這尊彷彿能吞噬天地的巨獸,原本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熄滅。
凡人們跪伏在地,甚至連逃跑的本能都喪失了。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螻蟻的掙紮顯得如此蒼白。
「這就是大乘期……」
人群前方,隻有幾個小小的身影依然挺立。
大寶薑雷手中重劍「安寧」嗡嗡作響,紫金色的瞳孔裡沒有恐懼,隻有戰意。
他一步跨出,擋在了瑟瑟發抖的難民小孩身前。
而二寶楚安宴眼神在巨蟒身上飛快掃視。
「蛇皮完整度九成,可製極品軟甲三萬套;蛇牙兩顆,乃煉製破甲錐的主材;蛇膽……嗯,大補。」
小奶音在安靜一片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大哥,別把它打碎了,這全是錢。」
「……」
正準備拚命的難民們愣住了。
這是在算帳的時候嗎?!
「吼——!」
巨蟒似乎感受到了這群螻蟻的輕視,張開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毒液洪流傾瀉而下,直奔城中。
「孽畜,爾敢!」
一道雪亮的劍光沖天而起。
姬淩霄白衣勝雪,手中「斷念」斬出一道驚鴻。劍氣與毒液在半空碰撞,發出滋滋的爆鳴聲。
但這足以劈開山嶽的一劍,斬在巨蟒的鱗片上,竟然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皮這麼厚?」姬淩霄眉峰微蹙。
還沒等他變招,一道紅色的身影如炮彈般沖了上去。
「滾開!這蛇頭是老子的!」
魔尊夜無痕周身魔氣翻湧,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魔手,狠狠抓向巨蟒的七寸。
「砰!」
巨蟒靈活地一扭,粗壯的蛇尾帶著音爆聲抽了過來。
夜無痕如今雖肉身強橫,但畢竟修為跌落,被這一尾巴結結實實地抽中,整個人像流星一樣砸進亂石堆裡,轟出一個大坑。
「咳咳……」夜無痕從坑裡爬出來,吐掉嘴裡的泥沙,罵罵咧咧,「老子一隻手就能捏爆這長蟲!」
局勢瞬間危急。
四大佬或有傷在身,或受下界法則壓製,麵對這頭處於巔峰狀態的大乘期妖獸,竟然一時處於下風。
巨蟒被激怒了,龐大的身軀開始絞殺,試圖將整個荒淵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
城主府主殿之巔,一道紅衣身影迎風而立。
薑怡寧眉心紅痣如血,雙眸微閉。
透過神木的視野,巨蟒那堅不可摧的鱗片在她眼中變成了透明的能量流動圖。
「七寸內側三寸,有一塊逆鱗,那是它的妖丹所在。」
清冷的聲音,通過神識,精準地傳入四個男人的腦海。
剛剛還各自為戰、互相使絆子的幾個男人,動作猛地一頓。
「切,誰是軟腳蝦。」夜無痕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變得凶戾。
「楚景瀾,鎖頭!」薑怡寧的聲音再次響起。
楚景瀾手中摺扇一合,浩然正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枷鎖:「子曰:畫地為牢!」
言出法隨!
金光化作巨大的光環,硬生生套住了巨蟒猙獰的頭顱,讓它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白澤,攻眼!」
「好嘞!」妖皇白澤身形一晃,化作本體九尾天狐的虛影,雙眼射出兩道粉色的幻光,直刺巨蟒的雙瞳。
巨蟒發出一聲慘叫,視野陷入短暫的混亂。
「夜無痕,下盤!」
「不用你教!」夜無痕狂笑一聲,不顧身上的傷勢,魔氣全開,死死抱住巨蟒的尾巴,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硬是以蠻力拖住了巨蟒的翻滾。
「姬淩霄!」薑怡寧的聲音拔高,「斬!」
機會隻有一瞬。
姬淩霄沒有任何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劍意壓縮到了極致,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把鋒利無比的神劍。
「萬劍歸宗——斬!」
人劍合一。
一道細如髮絲,卻璀璨到令人無法直視的劍光,精準地刺入薑怡寧指出的那塊逆鱗。
「噗嗤!」
鮮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
劍光透體而過,直接攪碎了巨蟒的妖丹。
千丈巨蟒僵直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轟隆隆——」
大地震顫,塵土飛揚。
剛建好的幾排民房被壓得粉碎,但沒有人會在意這個。
贏了?
凡人們從指縫中偷偷看去,隻見那不可一世的巨獸已經沒了氣息,像一座肉山般橫陳在城外。
四大佬各自落地,形象都有些狼狽。
姬淩霄捂著還在滴血的手臂,楚景瀾的扇骨折斷了兩根,白澤漂亮的白袍被燒焦了一角,夜無痕更是滿身泥土和蛇血。
他們喘著粗氣,下意識地看向主殿的方向,眼神中帶著一絲邀功的期待。
然而,下一秒。
那個紅衣女子直接瞬移到了蛇屍旁。
她看都沒看那四個傷痕累累的男人一眼,抬手打出數十道樹枝根係,瞬間封鎖了蛇屍的所有切口,防止靈氣流失。
「二寶!快拿本子記下來!」
薑怡寧雙眼放光,語速極快:「這可是大乘期的妖獸!渾身都是寶!蛇皮剝下來給你做軟甲,蛇骨拿去煉器,肉切了給大家補身子……對了,蛇血別浪費,拿盆接住!」
凡人們終於反應過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拿著鍋碗瓢盆衝出城門,不是為了逃命,而是為了去接空中飄灑的蛇血。
場麵瞬間從末日驚悚變成了過年殺豬。
姬淩霄:「……」
夜無痕:「……」
這是不是有點太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