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淵的廣場上,架起了一百口大鍋。
如果說之前的荒淵是死氣沉沉的廢墟,那麼現在的荒淵,就像是一個正在舉行狂歡節的巨型露營地。
五萬凡人齊上陣,在幾十名低階修士的指揮下,正在處理那條千丈長的吞天蟒。
「用力!往左拉!」
「這蛇皮真硬啊,隻有金丹期修士才能切開!」
「快快快,把鍋架起來!城主說了,今晚全城吃蛇羹!」
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香氣。
那是大乘期妖獸血肉經過烹飪後散發出的靈氣波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對於凡人來說,這一口湯下去,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對於低階修士來說,這簡直就是堪比丹藥的大補之物。
而在廣場中央最大的一口鼎前。
三寶薑夜瑤正撅著小屁股,手裡揮舞著一把比她還大的鏟子。
她眉心的紅蓮印記閃爍,掌心噴吐出黑紅色的混沌魔火,正在給蛇肉「收汁」。
「火大了!火大了!」一旁的魔修廚子急得滿頭大汗,「三小姐,這可是靈火,會把鍋燒穿的!」
「閉嘴!」薑夜瑤奶凶奶凶地吼道,「這叫猛火爆炒!不懂別亂說!」
不遠處,夜無痕正黑著臉,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魔刀,在給蛇肉切片。
堂堂魔尊,此時淪為了切墩小工,隻因為這蛇肉緊實無比,沒有一定的修為,還切不了肉。
而且薑夜瑤要求切出來的肉片厚薄要均勻,不然影響口感。
「老子這是造了什麼孽……」夜無痕一邊切,一邊把一塊最好的蛇裡脊偷偷塞進袖子裡。
處理完蛇肉,主殿內匯集的議事,議著議著突然變了調。
薑怡寧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排瓶瓶罐罐的傷藥。
幾個男人分坐兩邊,一個個都卸下了平日裡的高冷偽裝,開始……賣慘。
「嘶……」
夜無痕突然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胸口,眉頭緊鎖,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剛才被那長蟲抽了一下,怕是傷了心脈……阿寧,你要不給我揉揉?」
薑怡寧眼皮都沒抬:「皮外傷,死不了。桌上有金瘡藥,自己塗。」
夜無痕:「……」
另一邊,姬淩霄默默地捲起袖子,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那是為了斬殺七寸時,被巨蟒毒牙刮到的。
他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薑怡寧,眼神清澈又執拗,像是一隻受傷求安慰的大型犬。
薑怡寧嘆了口氣,終究還是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手伸出來。」
姬淩霄乖乖伸手。
當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傷口的瞬間,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劍尊,耳根微微泛紅。
「可能會有點疼。」
薑怡寧將萬靈神木的生機之力注入傷口,那猙獰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疼。」
姬淩霄低聲道,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咳咳!」
旁邊傳來兩聲重重的咳嗽。
楚景瀾把玩著折斷的扇子,幽幽道:「某人皮糙肉厚,自然是不疼的。」
「倒是這把扇子,乃是當年我在稷下學宮求學時……哎,也是為了救某人。」
白澤也不甘示弱,把燒焦的袍角往薑怡寧麵前一湊:「阿寧,你看,這是你送我的料子,我都捨不得穿……」
薑怡寧頭都大了。
「二寶!」她大喊一聲。
「在。」楚安宴抱著算盤走了進來。
「給他們記帳。」
薑怡寧冷酷無情地指了指這四個戲精。
「姬淩霄治療費五百靈石,夜無痕切肉工錢抵扣醫藥費,楚景瀾扇子折舊費報銷一半,白澤……衣服自己補!」
處理完這群幼稚鬼,薑怡寧走出主殿。
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城牆缺口處,數百名凡人工匠正在忙碌。他們將巨大的蛇骨一段段打磨光滑,然後像搭積木一樣嵌入城牆的缺口中,再灌入滾燙的鐵水。
那種凡間獨有的榫卯結構,結合了大乘期妖獸堅硬無比的骨骼,竟然構建出了一種比單純法術堆砌更加堅固的防禦工事。
「天地不仁,但人定勝天。」
楚景瀾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看著那些熱火朝天的凡人,眼中少了幾分算計,多了一絲感悟,「這或許纔是真正的大道。」
夜深了。
慶功宴還在繼續。
篝火旁,姬淩霄手裡拿著那顆最堅硬的毒牙,用本命劍意一點點雕琢。
他笨拙地將其打磨成一把小巧的骨劍,遞給了正在啃蛇排的大寶。
「給我的?」薑雷眼睛亮了。
「嗯。」
姬淩霄別過頭,有些不自在:「我看你那把重劍太沉,平日裡吃飯睡覺都不方便,這把骨劍輕便,給你當副劍使用。」
大寶抱著骨劍,嘴角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另一邊,白澤用最柔軟的腹部蛇皮,給五寶薑四月縫了一雙粉色的小靴子。上麵還綴著兩顆夜明珠,走起路來閃閃發光。
「好看嗎?」白澤抱著女兒,滿眼寵溺。
「好看!謝謝爹爹!」薑四月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樂得妖皇找不著北。
就連夜無痕,也趁著沒人注意,把那顆苦得要命但蘊含磅礴精氣的蛇膽,偷偷塞進了三寶薑夜瑤的嘴裡。
「唔……苦!」薑夜瑤皺眉。
「吞下去,長力氣。」夜無痕捏著她的鼻子,直到她嚥下去才鬆手,然後得意地摸了摸她的頭,「吃了這個,以後打架誰也打不過你。」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
溫馨,熱鬧,充滿希望。
薑怡寧站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絲。
要是能一直持續這樣的日子就好了。
然而,就在這歡笑聲達到頂峰的時刻。
「哢嚓——」
四寶薑靜知手裡那個用來裝蛇羹的金飯碗,突然毫無徵兆地裂成了兩半。
薑靜知愣住了,隨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是一種來自天機道體的本能恐懼。
同一時間。
正喝得微醺的司徒空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裡的龜甲直接炸成了粉末。
「不……不對……」
他顫抖著手,指著天空,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別……別笑了……快跑……」
薑怡寧猛地抬頭。
隻見原本璀璨的星空,不知何時已經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紅。
那輪血月,彷彿一隻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大地。
風停了。
蟲鳴消失了。
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水,讓人呼吸困難。
「轟——!!」
「轟——!!」
「轟——!!」
三道恐怖至極的威壓,如同三座太古神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荒淵之上。
剛修好的城牆瞬間布滿裂紋。
正在歡呼的凡人們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暈厥過去。
在那血色的雲層之後,三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身影,緩緩探出了頭顱。
一頭雙翅遮天的金翅大鵬。
一頭渾身披甲的獨角巨犀。
還有一頭長著九個腦袋的九頭鬼獅。
全部都是……大乘期!
整整三隻!
剛才一隻吞天蟒就要了他們半條命,現在來了三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