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鄭家得罪了什麼人？
柯滅骨閉著眼，乾癟的嘴唇微動，將方纔聽到的線索在腦海中飛速梳理。突然，他猛地睜開那雙渾濁的三角眼：“鄭萬銀最近，可有得罪什麼紮眼的硬茬子？”
白麪邪修先是一愣——鄭二爺平日裡欺男霸女，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但電光火石間，他腦中閃過白天在鎮上暗訪時聽到的一樁奇聞。
“前輩！我想起來了！”白麪邪修嚥了口唾沫，急促道：“我在錦繡閣打聽訊息時，聽那胖掌櫃抱怨，說前兩天有個鄉下來的後生，帶著個極貌美的小媳婦來買衣服，眼皮都不眨就掏了一百兩銀票，買走了鎮店的月華服！偏巧出門時被鄭萬銀那色胚撞見了。據說鄭萬銀當時就糾集了十幾個打手，跟著那後生的黑驢車追出了鎮子！”
這話一出，窯洞裡的氣氛愈發陰冷。
柯滅骨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溝壑縱橫的老臉沉得發青。
“蠢貨......”他猛地一掌拍在身側的黃土窯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乾硬的土層大麵積龜裂，碎土撲簌簌地砸在兩個手下的脖頸裡，他們卻連抖都不敢抖一下。
“大人耗費了多少心血，纔在青牛鎮扶起鄭家這顆暗棋？就因為這個色膽包天的廢物招惹了一個怪物，一夜之間滿盤皆輸！”柯滅骨胸膛劇烈起伏，三角眼裡翻湧著要吃人般的怒意。
山羊鬍和白麪邪修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柯滅骨硬生生嚥下那口帶著土腥味的冷氣，將暴怒壓入心底，乾枯的手指再次開始敲擊膝蓋，語氣化作了陰毒的算計。
“你說那人是鄉下來的？”
白麪邪修連連點頭：“錦繡閣掌櫃原話，說那後生帶著老母和媳婦，趕著輛黑驢車，一張口就是本地鄉下口音。”
“好找得很。”柯滅骨嘴角一扯，渾濁的目光盯著被燻黑的窯洞穹頂，“青牛鎮方圓三十裡，刨去那些隻有幾戶人的破落窩棚，像樣的村子也就七八個。一個能隨手砸出一百兩銀票的鄉下後生，在這窮鄉僻壤裡就像黑夜裡的火把，藏都藏不住。順著黑驢車和貌美媳婦去查，三天內必能把他揪出來！”
說到這，柯滅骨話鋒一轉，乾癟的嘴角扯出獰笑：“不過，找人是小事。既然那小子是個硬茬，咱們就得先盤算盤算他的底牌。”
他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點向山羊鬍：“大人安插在鄭家的那兩個廢物，矮個的幽藍飛劍是寒鐵精礦鑄的，高個的鬼頭銅鏡能攝人心魄，對吧？”
山羊鬍趕忙應聲：“對！這兩件雖是下品法器，但在煉氣期裡也算難纏。”
“那你們覺得，那個怪物殺人之後，會把這些寶貝留在屍體旁邊當擺設嗎？”
白麪邪修身子一僵，臉色煞白：“前輩的意思是......他把飛劍和銅鏡捲走了？”
“不止法器，儲物袋裡的靈石、丹藥，他一樣都不會落下。”柯滅骨冷嗤道，五指收攏，“一個純靠蠻力橫推的體修，一旦得了飛劍，哪怕隻是剛摸索出點禦劍的皮毛，也等於是猛虎插了翅膀。從義莊的驗屍結果看，此人肉身強悍得離譜，尋常法術怕是連他油皮都擦不破。他之前八成是吃了冰玄氣滲透經脈的虧，吃一塹長一智，這種虧他絕不會再吃第二次。”
“那......那咱們要是碰上他，豈不是送死？”山羊鬍聲音都在發顫。
“蠢材！殺豬不用刀，難道用頭撞？”柯滅骨從懷中摸出一塊拇指大小、通體漆黑的鐵片。鐵片上密密麻麻地刻著蛛網般的暗紅符文，邊緣隱隱透著煞氣。
“縛劍符？！”山羊鬍眼睛一亮。
“算你有點見識。”柯滅骨翻過鐵片，露出背麵的猙獰獸首，“那幽藍飛劍是寒屬靈力底子。隻要交手前把這符埋在土裡，方圓三丈之內，他隻要敢祭出那把飛劍，劍身的靈力流轉就會被當場截斷！劍飛不起來，他不照樣是個隻能掄拳頭的莽夫？”
白麪邪修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問：“可前輩，就算廢了他的劍，他那一拳能砸碎精鋼護心鏡的蠻力，咱們也扛不住啊......”
柯滅骨喉嚨裡發出夜梟般的低笑。
“誰說要跟他近身肉搏了？”
他再次探手入懷，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布囊。布囊口被三道硃砂紅線緊緊紮著，隔著粗布，令人作嘔的腥甜味立刻瀰漫了整個窯洞。
“這件寶貝，老夫煉了整整十七年——蝕骨陰蠱。”
柯滅骨用兩根指尖捏著布囊，眼中閃爍著狂熱與貪婪：“此蠱專克體修。它不走經脈，專啃筋膜骨髓！隻要借風勢散開，他吸入一口，蠱毒就會順著他那旺盛的氣血流遍全身。”
“肉身越強、氣血越旺，這蠱毒發作得就越快！不出半炷香，他全身骨頭就會變成一灘爛泥，連站都站不穩！”
說到興奮處，柯滅骨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這等肉身強橫如凶獸的怪物，若是直接弄死，那纔是暴殄天物。”
“等他癱在地上動彈不得，老夫就用鎖靈索把他捆個結實，活生生地把他的精血抽乾！隻有活著抽，才能點滴不剩全收歸我用！”
聽到這番惡毒至極的謀劃，跪在地上的兩人後脊梁骨發寒，但心底對寶物的貪慾也被徹底勾了起來，眼中透出貪婪。
“聽懂了嗎？”柯滅骨將東西收回懷裡，指節重重叩擊膝蓋，下達了死命令：“明早天一亮，你們倆就扮成收皮草山貨的行商，從鎮子往西，挨個村去查！就盯準‘黑驢車’和‘貌美媳婦’。一旦發現蹤跡，切記不可打草驚蛇，立刻滾回來報我！”
穿堂冷風吹入窯洞，那盞掙紮了半天的油燈“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黑暗中，隻剩下柯滅骨那陰惻惻的低語，伴隨著寒風在石壁間迴盪。
“他的飛劍，他的法器，我要一樣不少地拿回來......至於那個怪物，活的，可比死的值錢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