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半步築基的圖謀
院子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滯。
蘇婉看著那兩個銅板,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賞錢?
陳遠已經開始懷疑人生:我們是青雲宗外門弟子,不是要飯的啊......
終於,林凡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攥住柳依依捏著銅板的手腕,直接連手帶錢一起塞回了她的袖子裡,聲音透著些許無奈的咬牙切齒:
“行了,收了神通吧。”
柳依依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林凡,水汪汪的桃花眼裡滿是無辜與不解:“我冇裝腔作勢......我這不是看你要收下屬,想替你撐撐場麵嘛。”
林凡無奈地歎了一聲,寬大的手掌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你這場麵撐得,你男人我下輩子都補不回來。”
這句調侃終於讓柳依依反應過來了。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舉動有多蠢,那張白皙的小臉“騰”地一下紅透到了耳根。
她嘴唇囁嚅了兩下,羞得實在冇臉見人,一頭紮進林凡寬厚的後背裡,鴕鳥般再也不肯發出一丁點聲音了。
林凡感受著背上傳來的溫軟,心底泛起些許暖意。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還僵著的兩人,原本眼中的柔情頃刻斂去,屬於煉氣九層巔峰的威壓若有若無地鎖定了他們。
“都起來吧。”林凡語氣轉冷,帶著幾分壓迫感,“進屋,跟我說說外麵的情況。”
............
同一時刻,青牛鎮東郊的亂葬崗。
夜風如陰刃般刮過,帶著刺鼻的腐臭與寒意。
圓臉山羊鬍裹緊滿是冰渣的破棉襖,弓著腰,如驚弓之鳥般疾步穿行。
他熟練地拐進鎮東一條廢棄的死衚衕,在那堵塌了半邊的土牆陰影裡,白麪邪修早已按捺不住地搓著手等他。
“義莊那邊驗出來了......”圓臉山羊鬍聲音打著顫,吐出的白氣都在哆嗦:“全是蠻力!冇半點靈氣波動的痕跡!”
白麪邪修眼角狂跳,強壓著心慌:“說具體點!”
“鄭家花重金請的客卿,一個胸腔生生被砸成凹坑,五臟六腑成了血泥;一個整條右臂連骨帶肉被人徒手捏爆......”
山羊鬍狠狠嚥了口唾沫,眼底滿是回想起來的驚懼:“鄭家那對父子死得最慘!鄭萬金的腦袋連帶脖子,被人生生踩進了胸腔裡!”
死衚衕裡靜得出奇,隻有穿堂風的嗚咽。
白麪邪修低聲道:“義莊看門的老頭說,那天街坊們躲在門縫裡瞧見,是個年輕後生從鎮外一路蹚著血水殺進去的。就一個人。”
山羊鬍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顫巍巍地抖開,裡麵是幾塊扭曲變形的碎鐵片:“這是大乾軍的製式精鋼甲,連床弩都射不穿!”
“你看這上麵的拳印——直接把護心鏡連帶肋骨砸了個對穿!”
白麪邪修捏起那塊凹陷的精鋼殘片,指尖直髮麻。
他修煉數十年,自問見多識廣,可純靠肉身碾碎精鋼?這是凡胎**能乾出來的事?!
“這他孃的根本不是什麼遊俠,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白麪邪修霍然起身,壓低聲音怒吼:“走!回窯場!這種硬茬子不是咱倆能碰的,趕緊報給大人定奪!”
兩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擱,縮著脖子鑽出衚衕,化作兩道灰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
半個時辰後,青牛鎮以東十幾裡的廢棄窯場。
呼嘯的北風倒灌進黑黢黢的窯洞,將角落裡那盞慘白的油燈吹得明滅不定。
兩人剛一踏入洞口,腳步便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草堆上,盤腿坐著一個身形枯瘦、頭髮稀疏的灰袍老者。
冇等兩人開口,如淵似海的恐怖威壓當頭罩下!
山羊鬍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砸在碎石地上,白麪邪修也是悶哼一聲,冷汗當即浸透了後背。
老者轉過頭,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一雙渾濁的三角眼透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兩位,大人派老夫來接手此地。”老者枯槁的手指慢慢攤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刻著滴血豎眼的烏黑令牌——
與鄭家密信上的血祭陣紋如出一轍。
“老夫柯滅骨,煉氣圓滿。”
這七個字一出口,跪在地上的兩人嚇得直打哆嗦。
煉氣大圓滿,半步築基的凶人!在青州邪修界,這可是能生啖人肉的老魔頭!
柯滅骨收起令牌,聲音宛如兩塊乾骨頭在摩擦:“客套免了。鄭家這顆棋子被拔,錢財丟了是小事。”
“但那封記錄著‘血祭大陣’的密信絕不能落入正道宗門手裡!要是壞了大人三個月後獻祭三十萬流民的大計,你我都得被抽魂煉魄!”
兩人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將方纔打探到的情報,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聽完兩人對那場屠殺的描述,窯洞內鴉雀無聲。
柯滅骨那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膝蓋,渾濁的三角眼慢慢眯起。
“嘿嘿......純靠肉身捏碎精鋼武器,連氣血都能蒸發積雪,還冇半點術法痕跡......”老者忽然嘶啞地低笑起來,眼中滿是貪婪。
“此等不講理的橫推蠻力,要麼是身懷上古體修的絕頂血脈,要麼是修煉了某種失傳的煉體邪功!”
他霍然起身,舔了舔乾癟的嘴唇,語氣狂熱:“無論哪一種,此人的肉身精血絕對是百年難遇的至寶!”
“隻要宰了這頭‘怪物’,拿他的血肉熬藥,老夫這半步築基的坎兒,就算踏平了!”
跪在地上的山羊鬍與白麪邪修對視了一眼,感受到老頭話語裡的癲狂,兩人各自嚥了口唾沫,眼底同樣被勾起了陰狠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