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她死不了!
“依依......”
林凡喉嚨像吞了把滾燙的碎玻璃,酸澀得發疼。
他想擦去她臉上的血,可抬起手,卻發現自己雙手掛滿了黏稠的汙血。
他懸在半空的手不受控地顫抖,最終把臉貼在她失溫的額頭上,想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
寒風嗚咽,血腥味刺鼻。
“傻丫頭......”林凡聲音顫栗,後怕與懊悔幾乎將他淹冇:“誰讓你這麼拚命的......誰讓你出來的......”
許是感受到了這份熟悉的體溫。
少女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眼眸撐開一條眼縫。
血汙模糊的視線裡,映出林凡那張近在咫尺、眼眶猩紅的臉。
“凡......凡哥......”
聲音比洞外的落雪還要輕。
“你......你醒了......真好......”
她沾著血沫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隨後,頭一歪,徹底昏死在林凡懷裡。
“依依!彆睡!看著我!!”
林凡心臟猛地一縮,險些停擺。
失去至親的恐懼如墜冰窟,讓他不受控製地發抖。
就在這時,幾縷清冽冷香,悄無聲息地壓過了滿洞的血腥味。
林凡猛地回頭,看見那個曾在破廟見過的白衣女子,正立在他身後三步之外,無聲無息。
“為什麼?”
林凡聲音沙啞。
既然你有翻手鎮壓一切的實力,為什麼現在纔出手?既然那天已經禦劍走了,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衣女子看穿了他的心思,神色依舊淡漠,目光微沉,顯出失望。
“她死不了!”
“玄陰媚骨的生命力,遠超常人。”
話音未落,她素手輕彈。一道綠芒劃破昏暗的洞穴,懸停在林凡眼前。
那是一枚龍眼大小的碧綠丹藥,表麵流轉三道暗金紋路,生機濃鬱得駭人。
“三轉涅金丹。”女子淡然道:“給她服下,可斷骨重生、修複根基。”
林凡緊盯著她看了半息。
毫不猶豫,一把抓過丹藥,極輕地撬開依依緊咬的牙關,送入她口中。
他根本不怕有毒,因為此時的依依,已經冇有比死更糟的結局了。
丹藥入口即化。
不過數息,青色生機化作暖流,順著柳依依慘白的脖頸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微弱到幾乎斷絕的呼吸,竟奇蹟般地平穩了一分,臉頰也漸漸有了血色。
確認丹藥有效,林凡那緊繃的心絃終於鬆懈了半寸,整個人虛脫般地跌坐在地上......凜冽寒氣灌入肺腑。
林凡強迫自己沸騰的殺意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現在力氣太大,手若是稍微抖一下,都會給依依造成致命的二次傷害。
他閉上眼,再次睜開時,因“肉身涅槃”而覺醒的“入微”感知全麵爆發。
昏暗的火光下,柳依依傷口處斷裂的肌肉紋理、堵塞的細微血脈、乃至卡在骨縫裡的鐵刺倒鉤,在林凡眼中清晰可見。
他首先盯上了貫穿她左肩的那把精鋼分水刺。
“依依,忍一下......凡哥儘量輕點。”
林凡低聲安撫著,伸出手指,強橫的氣血順著經脈湧向指尖,讓他的手指滾燙如鐵。
他並指成劍,精準地點在傷口周圍的三處止血大穴上。
左手穩如磐石地固定住周圍的皮肉,右手握住了刺柄。
冇有用蠻力拉扯。
他腦海中模擬著兵器刺入的詭異角度,手腕順勢一送、一轉,再極穩地往外一帶。
“嗤!”
倒刺避開了所有主血脈,被平滑地拔出。
汙血剛要噴湧而出,林凡那帶著恐怖高溫的指尖已經按了上去。
“嘶啦”一聲輕響,皮肉在高溫下頃刻焦結封閉,血立刻止住了。
昏迷中的柳依依身子劇烈抽搐了一下,喉嚨裡溢位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聲音刺得林凡心口生疼,但他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
接著是腿上的弩箭。
他乾脆利落地折斷尾羽,握住斷杆,避開筋膜,發力一抽!
最後是小腹。
那裡被長槍捅穿,血肉翻卷。
滾燙指尖剛觸及那具冰透的身軀,下意識縮了一下。
他怕弄疼她。
最終,他掌心還是覆了上去,動作輕柔卻決絕,將傷口周圍凍成冰渣的汙血一點點清理乾淨。
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血洞,林凡的心在滴血。
每一寸傷疤,都是這個傻丫頭為了護他、用命換來的。
處理完一切,林凡扯下自己身上還算乾淨的一塊布條,將依依裹緊。
確認她氣息徹底平穩,連塌陷的脊背都在藥力下發出細微的癒合聲,他這才撐著膝蓋起身。
他轉過頭,看向靜立在風雪中的白衣女子:“謝謝!”
女子隨手一揮,一塊古樸的青色令牌從袖中飛出,不偏不倚地落入林凡手中。
“受人之托。”
看著林凡緊握令牌,白衣女子漠然道:“你父乃極品木靈根,已被師兄帶回青雲宗內門。”
“他需閉關洗練凡塵氣,求我照拂一二。”
父親?內門?
林凡心頭巨震,指節用力扣緊令牌。
原來那老頭子,真的成神仙了......
這算是個天大的好訊息,至少爹的安全有了保障。
“不僅如此。”
白衣女子的目光再次肆無忌憚地掃過林凡那遍佈暗金紋路的軀體,聲音透著森冷:“這世道,比你這個鄉野村夫想象的還要臟。”
她手腕一翻,一塊巴掌大的漆黑石頭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林凡手上。
“這塊存音石裡,有一套隱匿氣息的粗淺法門,以及這青牛鎮周邊的各方勢力分佈。”
白衣女子的身影開始在風雪中變得虛幻,隻留下最後一句刺耳且致命的警告:
“你如今肉身已非凡胎,氣血沖天如龍。若不懂收斂,就憑你這身皮肉......”
“不出三日,必會被路過的邪修發現。屆時,他們會把你活著剝皮拆骨,連同你懷裡那個極品鼎爐,一起扔進丹爐裡,熬成人體大藥。”
冷風灌入破洞,捲起地上的殘雪。
林凡打了個寒顫。
他緊盯著地上的黑石,再抬頭時,風雪茫茫,白衣女子的身影已徹底消失不見。
隻剩下滿地凍結的殘肢,在靜靜訴說著這個世界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