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脊骨雖斷,愛意難平
洞穴深處,空氣灼熱難耐。
腦海中係統的紅色警報尖銳嘶鳴,耳邊嗡鳴不斷,但林凡已經聽不見了。
他的瞳孔裡似有岩漿翻滾,所有的理智都被那唯一的畫麵吞噬——
依依被踩斷了脊梁,卻還在緊咬著那個畜生的腿。
“啊——!!!”
林凡喉嚨裡擠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他不顧一切地逆轉了體內正在平複的洪荒靈氣,甚至引燃了剛剛接續上的先天本源。
用十年壽元,換這一息的絕對力量!
“哢嚓!哢嚓!”
那是他自己的腿骨在悲鳴。
新生骨骼難承這逆反之力,皮肉之下再次寸寸崩裂。
滾燙血霧從周身毛孔激射而出,將他染成了血人。
痛嗎?
感覺不到了。
此時此刻,林凡的感知裡隻剩下唯一的念頭:衝出去,咬死那個老雜毛!哪怕是自爆,也要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轟!”
岩層塌陷,煙塵四起。
林凡化作淒厲血影,裹挾著決絕死誌,直衝洞口。
殺!殺!殺!
然而——
就在他即將衝出洞口、觸碰到那個老道的刹那,狂暴的世界突然靜止了。
漫天風雪頓止。
一道身影憑空攔在他必經之路上,擋住了去路。
那一襲白衣勝雪,與這滿地汙血形成了黑白分明,觸目驚心。
她來得太快,太靜,似塵外雪蓮,突兀地盛開在這修羅場中。
一隻纖細、白皙,瑩白如玉的手掌,輕飄飄地從袖中探出,正正按在了林凡那鮮血淋漓、滾燙如火的胸膛上。
“定。”
清冷一字,激得林凡耳膜生疼。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鳴,也冇有靈氣對撞的衝擊波。
隻有一種令人絕望的深沉壓製感。
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手掌,竟硬生生接住了林凡那足以撞碎山岩的衝勢,將他定在了原地,寸步難行。
與此同時,霸道卻柔和的靈力順勢衝入體內,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他瘋狂燃燒的逆行經脈強行鎮壓回去。
“吼——!!”
林凡雙目赤紅,根本分不清眼前是誰,更不在乎對方有多強。
他大口喘著粗氣,緊盯著擋路的人,牙關緊咬,鮮血混著唾液順著嘴角流下:
“滾開!!”
“彆擋著我......我要殺了他!!”
白衣女子的目光並未因這聲咆哮而波動。
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林凡暗金色的麵板,眼底掠過幾分訝異。
她記得這雙眼睛。
數月前在破廟初見,這少年不過是個有點骨氣的凡人農戶,雖如螻蟻卻自信非凡。
而今,竟憑藉凡人之軀,鑄就了太古遺種才具備的“不滅金身”雛形?
這份寧為玉碎的決絕,竟令她沉寂的心境亦覺動容。
這兩個癡兒,倒是絕配。
她微微側目,看向洞外。
雪地裡,那個被鎖魂釘封住、脊骨斷裂卻仍緊咬老道小腿的血人女子,映入她的眼簾。
哪怕已經昏死過去,那女子牙關依然緊咬,正如洞內這個發狂的少年一樣。
玄陰媚骨,至死不渝。
“愚蠢。”
白衣女子淡淡吐出兩個字,左手依舊輕易地壓製著林凡,右手對著洞口方向,隔空隨意一按。
動作隨意,似拂去衣袖微塵。
洞外。
陰骨道人枯槁的臉上還掛著獰笑,掌心的幽綠鬼爪距離柳依依的天靈蓋僅剩一寸。
他還在盤算著如何將這對男女煉成最聽話的屍傀。
突然——
天塌了。
恐怖威壓降臨。
不是靈氣波動,而是高位生命對低位螻蟻的絕對碾壓。
“轟!”
陰骨道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倒飛而出。
他狠狠撞在二十丈外的岩壁上,整個人呈“大”字形嵌進了石頭裡,全身骨骼頃刻斷了大半。
“噗!”
黑血狂噴,陰骨道人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滿是驚駭欲絕。
這等威壓......
這哪裡是修士?這分明是掌控生殺予奪的神!
這種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怎麼會有這種傳說中的老怪物?!
“滾。”
一個字,輕飄飄地從洞內傳出。
不帶煙火氣,卻在陰骨道人耳邊炸如驚雷,震得他七竅流血,神魂欲裂。
“三息之內,再讓我看見你,死。”
跑!
必須跑!
陰骨道人甚至顧不上回收那塊被柳依依咬下的血肉,強忍劇痛,瘋狂燃燒精血。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遁流光,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茫茫風雪中,恨不得爹孃多生兩條腿。
礙眼的蒼蠅消失了。
洞內,白衣女子收回手,掌心泛起一團柔和的乳白光暈,再次按在林凡胸口。
“凝神,靜氣。”
語調清冷,威儀自生:“本源不易,莫要糟蹋了這身造化。”
光暈湧入,澆滅了林凡體內的狂躁之火。
原本支離破碎的經脈在這一刻被奇蹟般地修複連線,體內暴走的涅槃之力也被強行梳理歸位。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階純淨靈力注入,肉身涅槃進度強製提升至100%!】
【恭喜宿主!肉身重塑徹底完成,當前肉身強度:太古遺種(幼年體)!】
腦海中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但林凡根本冇心思聽。
身體那種被“禁錮”的感覺消失了。
他一把推開麵前的白衣女子,甚至冇空看她一眼,更冇空說半個謝字。
他如失魂瘋魔,踉踉蹌蹌地衝向洞口。
這一刻,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不重要。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那片被染紅的雪地。
雪地上,柳依依的氣息已經幽弱到了極點,似風中殘燭,隨時將滅。
身下的殷紅正在擴散,被寒風凍結成冰渣,刺痛了林凡的眼睛。
她趴在那裡,形同折翼血蝶。
“依依!”
林凡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膝蓋重重砸在堅硬的凍土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顫抖著雙手,顫抖著將那個滿身是血的小人兒抱進懷裡。
好輕。
輕若無物,似稍用力便會破碎。
好冷。
冰冷徹骨,毫無生氣。
那張原本總是帶著羞澀笑意的俏臉,此刻麵無血色,嘴角還掛著那老道的血肉殘渣。
林凡的手托起她的後背,想要將她摟緊一些。
然而,指尖觸碰到的觸感,卻讓他的心神劇震。
軟的。
那裡冇有骨頭的支撐,軟塌塌地陷了下去。
那是脊骨斷裂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