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凡哥，依依守不住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那一股令人作嘔的黑霧裹挾著腥臭，降臨在了一片狼藉的雪坡之上。
陰骨道人落地，腳下踩在一塊碎肉上，發出“吧唧”一聲膩響。
他嫌惡地皺起眉頭，環顧四周。
雪地被鮮血染成暗紅，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足見剛剛經曆過一場何等慘烈的廝殺。
前方，沖天的金光已經黯淡，隻剩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正往外吐著溫熱的白氣。
洞口正前方的雪窩裡，趴著一個渾身浸透鮮血的少女。
她如破布般癱在血泊裡，髮絲黏在慘白的臉上，唯有一隻手，指甲深陷入凍土，執拗地伸向洞內。
“嘖，臨死還要擋路，真是晦氣。”
陰骨道人麵露不屑，抬起那隻枯樹皮般的腳，正欲灌注靈力將這少女踢飛。
然而，就在靴尖即將觸碰到少女臉頰的刹那，極淡且沁人心脾的幽寒暗香，混著刺鼻的血腥味，鑽入他的鼻腔。
陰骨道人眼角猛跳，懸在半空的腳硬生生定住了。
他俯身而下，扣住女子的手腕。
一縷陰寒靈力蠻橫地刺入她破損的經脈，遊走一圈後，老者那張乾癟的臉皮不受控製地狂抖起來，渾濁的眼珠子瞪得滾圓。
“玄陰媚骨？！果真是傳聞中的玄陰媚骨！”
“而且......元陰未破！這可是至純的極品鼎爐啊！”
這哪裡是死人？這分明是老天爺賞給他的人形大藥！
若將她煉成“豔屍傀儡”，日夜采補，莫說築基後期，便是結丹也指日可待！
假以時日，這傀儡還能養出金剛不壞之軀，變成一件肩比金丹的殺戮兵器！
“造化！天大的造化！”
陰骨道人發聲大笑，聲如夜梟。
他連洞裡出世的異寶都顧不上了，慌忙從懷中掏出一顆猩紅刺鼻的丹藥，粗暴地捏開柳依依的下巴塞了進去。
緊接著，他單手快速結印，一指點在她的眉心。
“活過來！”
霸道的藥力如滾燙的岩漿，順著喉嚨猛灌入心口，強行吊住了最後一口氣。
柳依依沾著血珠的睫毛顫了顫。
世界是血紅色的，帶著天旋地轉的重影。
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慢慢聚焦——
冇有那個讓她心安的溫暖背影，隻有一張枯槁猙獰、滿口黃牙的老臉，正貪婪地俯視著她。
“骨頭倒是硬氣，可惜，都要歸老夫了。”
老道神色狠戾，指尖逼出一道幽綠色的屍氣，化作一枚黑色符文刺入她的眉心。
符文頃刻生出無數條細密的黑線，如毒蛇般迅速爬滿她慘白的脖頸。
“鎖魂釘下，為我所控”
他打量著她，若看稀世珍寶：“乖乖在這兒躺著。等老夫進去取了那件異寶，再帶你回洞府，好好‘疼愛’你。”
說罷，他背起雙手，緊盯著那個往外散發著微弱金光的洞穴。
洞內此刻寂靜無聲，那陣駭人的洪荒威壓已經收斂——
正是殺人奪寶的絕佳時機。
老道邁開腳步，一步、兩步。
就在他即將跨越洞口的刹那，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沙......沙”聲。
那是血肉在凍土上摩擦的聲響。
陰骨道人詫異地回過頭。
隻見那箇中了鎖魂釘、本該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女人還在掙紮！
柳依依眼眶通紅，眼角滴著血淚。
手腳的筋骨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她就用下巴抵在透骨的凍土上，用滿是傷口的手肘摳著堅硬的石頭，如被碾碎了半截身子的蟲子，一點、一點地往洞口挪。
每一次挪動，鎖魂釘都若生鏽的鋸子，在劇烈切割她的靈魂。
疼得她渾身痙攣，冷汗混著血水狂流。
但她不在乎。
凡哥在裡麵——誰也不能踏進去半步！
“不......不許進......”她嘴裡湧著血沫，破碎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
老道先是錯愕，隨即眼神陰狠：“凡人螻蟻，竟能硬扛鎖魂釘？你對他倒是癡心，可惜跟錯了人。”
他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轉過身，徑直抬起右腳，就要踏入洞內。
就在靴底即將越入洞口的瞬間，他的腳踝突然被一身蠻力牢牢勒住。
一隻鮮血淋漓、指甲全部翻卷崩裂的纖細手掌，不知從哪爆發的怪力，死命扣住褲管。
緊接著，那個趴在地上的血人猛地昂起上半身，張開帶血的嘴巴，像一頭護崽的瘋狼，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腳踝上！
冇有招式。冇有靈力。
隻有最原始、最絕望的撕咬。
“哢嚓！”
牙齒硬生生咬穿了護體靈光，咬穿了堅韌的鹿皮靴，直接嵌進了老道的腿骨裡！
“嘶——賤婢找死！”
老道吃痛，悶哼一聲，堂堂築基修士竟被一個凡人咬傷骨頭，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眼中殺機暴漲，抬起另一隻穿著鐵頭靴的腳，挾裹著千鈞之力，狠狠跺在柳依依單薄的脊背上。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在雪夜中異常清晰。
柳依依的脊背清晰地塌陷下去。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從她嘴裡噴湧而出，濺滿了老道的靴麵。
可她死都冇有鬆口。那雙眸反而在狠命瞪著他，喉嚨深處發出令人膽寒的嗚咽。
想進去？除非踩爛我的頭！
這一幕，徹底刺痛了陰骨道人的雙眼，也激出了他心底最扭曲的惡毒。
“好！好一對生離死彆的癡情男女！”老道氣得大笑，麵目猙獰：“既然你這麼愛他，老夫成全你！”
“我現在不殺你，我要當著他的麵，活生生抽離你的生魂，抹去你的神智，把你煉成最下賤的豔屍！”
“老夫要讓你親手握刀，把洞裡那個男人，一刀、一刀地削成肉泥！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的愛，能不能攔住你的手！”
話音未落，他枯骨般的五指霍然張開，掌心掌中聚起一團鬼哭狼嚎的幽綠磷火。
陰風呼嘯，鬼火化作一隻慘綠色的厲爪，直逼柳依依的天靈蓋抓去。
靈魂深處的戰栗感如冰水澆頭。
柳依依依然緊緊咬著他的骨頭冇有退縮，隻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滑落最後一滴溫熱的血淚。
凡哥，依依守不住了......
......
就在那致命的鬼爪距離柳依依頭頂不足三寸之時——
洞穴最深處，黑暗中。
林凡聽見了。
涅槃將他的五感無限放大，他的神識穿透了厚厚的岩壁。
他無比清晰地聽見了沉重的皮靴踩斷依依脊柱的“哢嚓”聲，聽見了那傻丫頭喉嚨裡嘔著血的絕望嗚咽。
他“看”見那個自卑內向的嬌柔姑娘，此刻正如殘葉般被踩在腳下，被碾碎了脊梁，卻依然拚死咬著敵人的腿不肯鬆口！
“巨響震天”
滔天的戾氣直沖天靈蓋，頃刻耗儘了林凡腦中最後的理智。
【警告！骨骼重塑處於最終階段！此刻強行移動，將導致全身骨骼粉碎性崩塌！】
【嚴重警告！檢測到宿主正在逆轉經脈燃燒本源壽元！這是自殺式行為！立即停止！】
係統代表著絕對理智的紅框急促閃動。
“去他的長生，去他的自殺！若連她都救不了，我修這道有何用！”
林凡在虛無的識海中發出如太古凶獸般的歇斯底裡咆哮。
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修這狗屁的道頂個鳥用！
“老狗！傷她一毫，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這聲咆哮冇有通過喉嚨，而是化作恐怖的靈氣衝擊，直接在陰骨道人的腦海中猛烈炸開！
“嗡——”陰骨道人猝不及防，隻覺神魂似遭重錘砸中，雙耳嗡鳴，手中即將落下的鬼爪生生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