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靈氣倒灌，生死同穴
不知過了多久。
洞內，忽現幽光。
起初隻是心口一點螢火，光芒沿著血管脈絡急速蔓延，將林凡照得通透澄澈。
甚至能透過皮肉，清晰看見那副正在重組的、泛著暗金光澤的骨架。
緊接著......洞外風雪忽停，被某種霸道力量生生扼殺。
方圓十裡的空氣開始震顫，遊離在天地間的稀薄靈氣，被某種貪婪霸道的意誌強行掠奪，瘋狂向著這座無名荒山倒灌。
“呼——”
濃稠的靈氣洪流蠻橫地灌入狹窄洞口。
枯死多年的雜草在靈氣灌注下竟迅速抽出嫩芽，原本積雪覆蓋的洞口，冰雪消融化作潺潺流水，周遭溫暖如春。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凡，身軀劇震。
根本不需要引導，那些狂暴的靈氣順著周身八萬四千個毛孔鑽入，瘋狂填充著骨骼重塑所需的恐怖消耗。
體內原本灰白色的凡骨殘渣被黑血裹挾著排出，換來的，是緻密堅硬的新生金骨。
隨著脊椎骨一節節接續完成，蒼茫古意從他體內甦醒。
那是近似於太古遺種的蠻荒之力，正在這具凡人之軀中，霸道涅槃。
然而，洞穴的角落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柳依依縮成一團，雙手緊抓衣角，呼吸急促，喉間發出嘶嘶的氣音。
剛纔支撐她殺人的力量正在瘋狂反噬。
凡人肉身毫無修為，“玄陰媚骨”爆發無異於致命毒藥。
胸腔內翻江倒海，極寒與極熱兩道氣流把五臟六腑當成了戰場，痛如身陷磨盤，被寸寸碾碎。
“咳......”
柳依依死命捂住嘴，身子顫抖。
溫熱濃稠的液體順著指縫溢位，在掌心裡攤開詭異的粉色，散發著甜膩至極的異香。
這是本源精血。
未修仙道先動本源，她在透支自己的命。
劇痛不斷侵蝕神經，比剛纔殺人時更甚百倍。
她疼得想叫，想打滾，想把胸口撕開透透氣。
喉間剛溢位一絲嗚咽，她猛地驚醒，眸光驟冷。
不能叫。
凡哥正在緊要關頭，那些金光正在修補他的身子，這時候哪怕是一聲呻吟，都可能害得他走火入魔。
柳依依抬起左臂，對著自己的小臂重重咬下。
牙齒刺破皮肉，深深嵌入肌肉之中。
隻有製造新的疼痛才能壓住體內的翻湧，隻有把嘴堵住，才能鎖住即將衝出口的慘叫。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地，混雜出淒豔色彩。
洞穴內一片寂靜，隻有林凡骨骼生長的脆響，和柳依依咬著手臂發出的、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
林凡的意識漂浮在金色混沌中。
因為涅槃，他的五感被無限放大。
他看不見畫麵，卻能清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波動。
靈氣在歡呼，骨骼在重鑄，磅礴的力量感正在迴歸。
一切本該順遂，直到——
甜膩的血腥氣鑽入感知。
這味道熟悉得讓他心顫。
是依依。
她在流血？她在疼？而且是非常疼！
感知掃過，林凡原本平穩的意識變得狂暴。
他“看”到了那個縮在角落裡的身影，那個正在咬著手臂、哪怕痛得渾身痙攣也不肯發出半點聲音的傻丫頭。
她在透支生命力......那粉色的血紋正在反噬她的生機。
她——現在很危險！
恐慌猛地席捲意識。
去他媽的金骨！去他媽的涅槃！
必須立刻醒過來！
林凡發了瘋一般催動意識，試圖奪回身體的控製權。
【警告！涅槃程序中強行中斷將導致根基儘毀！】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正在劇烈波動！】
腦海中係統的警告聲尖銳刺耳，但他充耳不聞。
給我動！給我停下這該死的涅槃！
意誌與本能發生了最慘烈的碰撞。
正在有序重組的靈氣洪流被打亂了節奏，此前溫順滋養骨骼的能量，徹底失控。
“噗——！”
林凡霍然坐起，口鼻同時噴出大量鮮血。
剛癒合的金色麵板表麵崩開無數道細密的裂痕，血珠飛濺。
體內那根剛重塑了一半的脊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那是為了強行甦醒而付出的代價。
狂暴的靈氣找不到宣泄口，在他胸膛內左突右衝，將剛剛長好的血肉炸得模糊一片。
林凡身軀劇烈搖晃，雙手深深插入堅硬的岩石地麵，指甲掀飛，鮮血淋漓。
但他渾然不覺，隻是一味地想要睜開那雙被血痂糊住的眼睛，想要去看一眼角落裡的人兒。
“呃啊......”
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低吼。
這變故嚇得柳依依魂飛魄散。
她顧不得劇痛，連滾帶爬地衝到林凡身邊。
林凡渾身是血，麵板佈滿細密裂紋，金光在裂縫中忽明忽暗，那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凡哥！”
柳依依鬆開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不顧林凡身上那足以燙傷人的高溫，雙手捧住他猙獰扭曲的臉。
滾燙。
掌心傳來的溫度幾乎要將她的麵板燙熟。
林凡還在掙紮，體內的氣機越發紊亂，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沫。
他喉嚨裡發出“赫赫”的風箱聲，雖然看不清，充血的雙眼仍直直望著柳依依。
柳依依立馬懂了。
凡哥是為了她。
是因為感知到了她的痛苦，纔不惜自毀根基也要強行醒來。
眼淚湧出，卻隨即被她用力擦去。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如果亂了，凡哥就真的完了。
柳依依強忍著體內千刀萬剮般的劇痛，將滿是鮮血的臉貼在林凡滾燙的額頭上。
她用儘全身力氣，緊緊抱住這個正在崩潰的男人，用自己冰涼的體溫去安撫他暴躁的靈氣。
“凡哥......彆動......看著我。”
她聲音抖得厲害，卻拚命壓得輕柔，極力安撫著他。
“我冇事......我真的冇事......”
“不疼......真的......我就在這。”
她強撐著扯起嘴角，證明自己無礙，儘管林凡現在的視力根本看不清。
“彆急......我在......哪也不去。”
少女含著哭腔的軟語，一遍遍在逼仄的洞穴內迴盪。
就在兩人緊緊相擁的那一刻，異變陡生。
林凡體內那無處宣泄、足以撐爆身體的金色霸道靈氣，終於找到了宣泄口，順著兩人緊貼的肌膚，瘋狂湧入柳依依體內。
這本該是摧毀凡人經脈的虎狼之藥。
柳依依體內翻湧的粉色“媚骨”氣血，遇此金芒，頓時順服歡愉，如臣服君主。
至陽的金，至陰的粉，在這一刻完美交融。
原本狂暴撕裂的痛楚頃刻消散。
柳依依隻覺暖流遊走四肢百骸，通體舒泰，痛楚全消。
她小臂上深可見骨的咬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癒合。
她那原本因失血而蒼白的麵板，泛起了一層詭異而妖冶的紅潤光澤。
原本柔弱無骨的手臂，此刻竟在不知不覺間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柳依依對此渾然不覺，她隻顧著心疼懷裡的男人，生怕他再吐一口血。
但在洞穴牆壁昏暗的倒影中，她身後的影子在火光搖曳下，扭曲成一隻張牙舞爪的九尾妖狐。
那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