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金骨重塑,廢熊洞內的生死劫
夜色如墨,狂風裹挾著大雪,狠厲抽打著漆黑的山林。
崎嶇的山道上,那頭健壯的黑驢口吐白沫,四蹄在大地上拚命刨動,每一次呼吸都噴出濃重的白霧。
它怕極了。
不僅是因為身後的血腥味,更是因為車廂裡那個正在變得恐怖的“東西”。
車廂角落,林凡蜷縮成一團。
痛。
早已超出了常人能忍受的極限。
他感覺全身的皮肉都要被撐炸了,原本古銅色的麵板下,泛起一層詭異的暗金光澤,體內蟄伏的太古凶獸已然甦醒,正咆哮著要撕開這具凡胎**。
“咯吱......”
車廂底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林凡此刻的身軀,竟隨著體內靈氣的暴走變得重若千鈞。
那種源自上位生靈的恐怖威壓,透過車廂,毫無保留地壓在了黑驢的脊梁上。
“嘶——!”
黑驢發出淒厲悲鳴,被無形巨力當空拍下。
隻聽“哢嚓”幾聲脆響,黑驢粗壯的四肢齊齊折斷,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凍土上,七竅噴血,當場暴斃。
餘勢未消。
失去牽引,驢車頓時失控,猛地向右側翻滾傾覆。
天旋地轉!
“娘!”
騰空刹那,柳依依無暇自顧。
她本能地撲向另一側,用單薄的身子緊緊護住了昏迷的婆婆,而她的左手,卻牢牢攥著林凡的衣襟。
“砰——轟隆!”
驢車順著積雪的山坡翻滾而下。
枯枝橫掃,亂石剮蹭,接連重擊車廂壁,直至車廂徹底散架。
三道人影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老鬆樹根部,積雪簌簌落下,頃刻將三人半埋。
“咳......咳咳......”
柳依依隻覺得胸口劇痛,氣血翻湧。
但她顧不上這些,手腳並用爬出雪堆,發瘋般扒開積雪。
“凡哥......凡哥你彆嚇我!”
積雪扒開,露出了林凡的身影。
他靜躺在雪坑中,身體滾燙得嚇人。
落在他身上的雪花剛一觸及,就“滋”的一聲化作白霧升騰。
柳依依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
氣若遊絲,而且......他的胸腔裡,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那是骨骼在重壓下寸寸碎裂的動靜。
“嗷嗚——”
遠處風雪中,傳來了幾聲淒厲的狼嚎。
柳依依動作一頓。
這裡血腥味太重了,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她猛咬舌尖,藉著劇痛驅趕襲湧而來的疲睏。
先將昏迷的林母拖到一處背風的大石後藏好,然後折身衝向林凡。
她抓住林凡的雙臂,想把他背起來。
“起......起來啊!”
柳依依憋紅了臉,貝齒咬緊。
太重了!
此刻的林凡重若生鐵。
柳依依顧不得其他,為了活命,為了救回自己的天,她喉嚨裡發出嘶啞低吼,雙腳在泥雪中奮力蹬踩,硬生生拖著林凡,步步在雪地蹭行。
時間變得模糊,每一息都格外難熬。
“呼哧......呼哧!”柳依依大口喘著粗氣,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撲跌在地,臂肘痛如碎裂。
她倒吸一口涼氣,掙紮起身時,瞥見半山腰的灌木叢後,是一個廢棄的熊洞。
洞口被枯藤遮掩,散發著淡淡的騷臭味,但顯然已經很久冇有野獸居住了。
就是這裡!
她大喜,迅速將林凡拖進洞,又折回去把婆婆背了進來。
做完這一切,她癱軟如泥,倒在地上,累的眼前發黑。
還冇等她喘勻這口氣,身邊的林凡突然有了動靜。
“呃......”
一聲極度壓抑的低吼,從林凡喉嚨深處擠出。
緊接著,
柳依依驚恐地發現,林凡手背麵板下,竟有異物遊走!
那是骨頭!他的骨頭竟在麵板下自行蠕動、扭曲、錯位、生長!
“凡哥!”
柳依依跪爬到林凡身邊,溫度陡升。
以林凡為中心,滾滾熱浪向四周擴散,猶如灼燙蒸籠。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突兀地在狹小的洞穴內炸響。
是從林凡的右腿傳來的。
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哢嚓、哢嚓、哢嚓......”
密集碎裂聲連綿炸響,脆響驚心。
那是全身骨骼,在一寸寸崩碎、成粉!
“啊——!!!”
處於昏迷邊緣的林凡,被這碎骨劇痛生生痛醒。
他猛地弓身,雙眼充血突出,指甲深陷凍土,十指指尖崩裂,鮮血染紅了泥土。
原本細密的血珠變成了黑色的血泉,順著他的毛孔狂湧而出。
那是他體內的凡血與廢骨殘渣。
黑血粘稠腥臭,滴在地上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
而在這黑血流儘之後,傷口深處,隱隱透出暗金光澤。
舊骨碎,金骨生。
這是脫胎換骨的造化,也是地獄般的刑罰。
目睹此景,柳依依淚水決堤。
她不懂什麼修仙涅槃,她隻看到自己的凡哥正在遭罪,正在被活生生地拆骨扒皮!
“凡哥......”
柳依依哭喊著,不顧那黑血的惡臭與熾熱,猛撲上前,緊緊抱住正在瘋狂掙紮的林凡。
“嗤——”
她身上那件千金難求的月白狐裘,甫一接觸林凡體外肆虐勁氣,立時被割裂得支離破碎。
珍貴的雪狐毛在高溫下捲曲焦黑,混合著兩人的鮮血,在空中飄散。
那是林凡剛纔在錦繡閣一擲千金,隻為博她一笑的禮物;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禮物。
此刻,毀了。
但她連看都冇看一眼,反而抱得更緊。
她將林凡滾燙的腦袋用力按在自己懷裡,用自己柔弱的胸膛,試圖分擔他因痛苦而無意識的撞擊。
“凡哥......我在這兒......依依在這兒......”
她淚珠滾落林凡滾燙額頭,頃刻被蒸發。
林凡此刻神智已陷半瘋魔。
腦海中隻有無邊的血色和劇痛。
但在這一片煉獄中,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縷清涼與柔軟。
有人抱著他。
哪怕他此刻身軀滾燙如火,那人也冇有放手。
他勉強睜開一線眼縫。
眼前模糊,隻有一片刺目的紅。
隱約間,他看到了柳依依那張滿是淚痕與泥汙的小臉。
那件漂亮的白狐裘已經成了破布條,但她緊抱著他的姿勢,分毫不動......像是護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彆......碰我......”
林凡牙齒打顫,本能地想要推開她,怕身上的高溫傷到她。
“我不!”
柳依依悲呼一聲,倔強搖頭,把臉貼在他滾燙的額頭上,哭著喊道:“我不!死也不走!”
“咚......咚......咚......”
林凡心跳愈發沉重,每一次跳動,皆如戰鼓擂響,震得洞頂碎石簌簌滾落。
涅槃,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林凡蜷縮著身子,體內二百零六塊骨頭化作磨盤,在血肉中強行擠壓、位移。
斷裂的骨茬相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劇痛早已碾碎了神智,林凡隻剩下身體本能的抽搐。
不知過了多久。
洞內,忽現幽光。
起初隻是心口一點螢火,光芒沿著血管脈絡急速蔓延,將林凡照得通透澄澈。
甚至能透過皮肉,清晰看見那副正在重組的、泛著暗金光澤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