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血色雪夜，惡犬臨門
洞壁上，枯枝燃燒發出“劈啪”的爆響。
火光搖曳間，柳依依身後的影子被拉得扭曲細長。
恍惚中，那黑影竟詭異地分叉出九條張牙舞爪的長尾，隨火苗一晃，又倏地縮回她的腳底。
柳依依對此渾然不覺。
她鬆開緊抱著林凡的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左臂。
剛纔為了忍痛咬得血肉模糊的傷口，此刻竟傳來一陣鑽心的奇癢。
肉眼可見的，邊緣結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厚痂。
不僅如此，原本因透支而極度虛弱的身體深處，莫名翻騰起難言的燥熱。
血液在血管裡奔湧咆哮，像是有什麼凶獸在骨血裡橫衝直撞，震得她胸腔隱隱作痛。
“這是......”柳依依滿眼茫然，下意識握緊拳頭，新生的指甲竟輕易刺破了掌心。
還冇等她細想——
“汪！汪汪！！”
洞外，幾聲犬吠猛然炸響。
緊接著，“咯吱咯吱”的腳步聲雜亂逼近，幾十雙大腳狠狠踐踏著厚重的積雪......伴隨著兵器與甲冑碰撞摩擦聲。
“在這邊！血腥味就是在這兒斷的！”
十幾道刺眼的火把強光猛地掃了過來。
柳依依心頭一緊，心跳漏了一拍。
藉著火光，她隱約看見兩頭半人高的惡犬，正低頭在剛纔林凡吐出的那攤黑血前瘋狂嗅探。
那血讓它們既畏懼又躁動，衝著洞口狂吠不止，前爪拚命刨著凍土。
洞外，青牛鎮的惡霸鄭萬銀騎著馬，盯著那攤還在冒煙的詭異黑血。
他眉頭緊擰，眼裡露出幾分忌憚，但很快被狠戾取代。
他揚起馬鞭，直指洞口：“把洞口圍死，今天就是一隻蒼蠅也彆放跑！”
“是！”
二十名身披皮甲的鄭家打手齊聲應諾，鋼刀齊刷刷出鞘，寒芒映雪。
他們呈扇形散開，將狹窄的洞口堵得水泄不通。
鄭萬銀翻身下馬，皮靴踩在雪地裡步步逼近。
“裡頭的聽著！我知道你們殺了人，殺人償命，你們自己出來，我可以考慮網開一麵......否則！”
他那雙倒三角眼緊緊盯著洞內，聲音變得黏膩而下流：“老子馬上讓人衝進去，男的剁碎喂狗，女的就在這雪地裡辦了，再賣去最下等的半掩門！”
洞外頓時爆發出陣陣淫邪的鬨笑。
柳依依脊背僵直，寒意迅速凍透了四肢百骸。
她回頭看向依然躺在地上的林凡。
他眉頭舒展，呼吸平穩，卻絲毫冇有甦醒的跡象。
而在旁邊，婆婆還迷迷糊糊，冇有清醒。
這就到頭了嗎？
好不容易把凡哥從鬼門關拉回來，閻王爺這就又要來收人了？
一旦讓他們衝進去，凡哥、婆婆肯定要遭殃。
柳依依用力咬住下唇，嚐到了鹹腥的血味。
隻有一個辦法了......我出去。
隻要我引開他們的視線，凡哥就不會受到乾擾！！
她扶著岩壁，艱難地站起身。
又彎腰，在地上摸索，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尖石。
冰涼的石塊緊緊攥在手心裡，內心纔是稍稍有份底氣。
這是她唯一的武器，
柳依依深吸一口氣，一步步向洞口走去。
寒風夾雜著鵝毛大雪撲麵而來。
她身上那件林凡買的月白狐裘，早已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破爛的碎布條在風中獵獵作響。
當她走到火把的強光下，鄭萬銀徹底看清了她。
那是一張絕美卻沾滿血汙的臉，淒豔、破碎，卻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媚意。
鄭萬銀喉結劇烈滾動，眼神很快被貪婪和**填滿。
“喲，還真是個絕頂的尤物！就這身段模樣，鎮上春風樓的花魁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他狠狠嚥了口唾沫，急不可耐地揮手：“上去兩個，把她給爺拖出來！動作輕點！”
兩名滿臉橫肉的打手嘿嘿淫笑，利索地將刀插回刀鞘，搓著長滿老繭的大手......逼近上來。
柳依依本能地想後退，可身後就是毫無知覺的凡哥。
她退無可退，目光變得決絕，猛地舉起手中鋒利的石塊。
突然——
“彆碰我兒媳婦！！”
一聲淒厲沙啞的尖叫，突然在洞內炸開。
不知何時清醒的林母，竟發了瘋似的從地上爬起。
她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一把將柳依依緊緊拽到自己身後。
老太太披頭散髮，用儘全身力氣嘶吼：“我是青雲宗仙長的家眷！我兒是真神仙！你們要是敢動我家媳婦一根頭髮，仙人肯定會降下天雷，活劈了你們這群混賬！”
這一嗓子下去。
正準備動手的兩名打手被這震住了，動作猛地一僵，下意識回頭看向鄭萬銀。
青雲宗！仙人！
這兩個詞，在凡人心裡就是絕對的禁忌。
鄭萬銀臉上的淫笑猛然僵住，這窮鄉僻壤的，真出了仙人？
如果這老太婆說的是真的，那等那“仙人”回過神來，整個鄭家恐怕都不夠人家一個法術滅門的！
鄭萬銀心裡頓時打了退堂鼓。
可......當他的餘光又掃到了柳依依那張臉時，腦海中猛然閃過死在半路上的那三個好手。
不......梁子早就結了！
就算現在停手，若那林凡真是仙人，也絕不可能放過自己。
既然已經得罪死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隻要把這幾個人全宰了，深山老林裡，誰知道是他鄭家乾的？！
恐懼褪去，鄭萬銀眼中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癲狂與狠戾。
他咬死牙關：“神仙？哪他媽來的神仙！少拿雞毛當令箭唬老子......”
“真要是神仙，還能像狗一樣被老子堵在這破洞裡？”
“好啊，老子今天倒要看看，神仙家眷的骨頭到底有多硬！給我打！往死裡打！出了事爺頂著！”
得到主子的死命令，左邊那名滿臉橫肉的打手不再顧忌，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根兒臂粗的熟鐵棍，掄圓了就往林母頭上砸去。
“嗚——”
鐵棍撕裂空氣，帶著惡風呼嘯而下。
“娘！”
柳依依尖叫著瞪大眼，拚命地伸出手......想要替婆婆擋下那一棍。
可還是慢了半拍，儘管指尖觸碰到鐵棍，勉強推歪了些許，可那一棍還是重重砸在了林母的肩膀上。
“啊！”
林母慘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向後栽倒。
腳下絆蒜，蒼老的身軀重重摔在堅硬不平的岩石地上。
老人家身子猛地抽搐了兩下，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娘！！”
看著婆婆倒在地上，柳依依腦海一片空白。
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猩紅。
暴虐戾氣沖垮理智，她雙眸很快染上詭異血紅。
那滿臉橫肉的打手一棍砸翻了林母，看著老太太滿頭是血倒地不起，心中正自得意，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冷得人喘不過氣的寒意，轉眼裹住了整個洞口。
打手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了柳依依的臉。
那原本柔弱的小娘子，此刻俏臉慘白卻止不住地顫抖，不是怕，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