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忽悠親孃買買買
灶房裡熱氣蒸騰，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投出一塊暖斑。
林凡站在門外，寒風裹挾著雪沫子往領口裡鑽，但他冇急著進屋。
裡頭傳來的對話聲，讓他那顆心，莫名軟得一塌糊塗。
“娘......”柳依依又驚又喜，滿是不解：“您咋知道我饞這個？”
在趙家做低賤丫鬟那些年，彆說這金貴的八寶甜飯，就是那稍微白點的饅頭......都搶不到熱乎的。
這種好東西，她以前隻敢在夢裡咂摸咂摸味兒。
“當你娘我瞎啊？”
林母手裡鏟子翻得叮噹響，語氣又衝又硬，可這話裡卻全是熱乎勁兒：“大前天李寡婦那姘頭提著甜飯從路口過，你眼珠子都快黏人家碗上了！”
說到這，林母頓了頓，隻剩下灶膛裡柴火“劈啪”炸響的聲音。她把鏟子往鍋沿一磕，聲音低了下去：
“以前遭的罪就不提了。既進了我林家的門，隻要凡兒有一口吃的，就缺不了你的。”
“往後這甜飯，管你吃個夠！”
“娘......您真好！”
屋裡傳來衣料摩擦的細碎動靜，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哽咽。
林凡仰頭瞧了眼昏沉沉的天色，心裡敞亮了不少。
這就對了，這纔是過日子的滋味。
他特意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雪，又去牆根抱了一大捆乾柴，弄出好大的動靜，這才掀開厚重的棉門簾鑽了進去。
“喲，這是燉了龍肉還是鳳髓啊？我在院門口就被饞蟲勾得走不動道了！”
林凡笑著跨進門檻，裝作剛纔啥也冇聽見。
灶台邊，柳依依背過身去飛快地用手背揩了下眼角，再轉過身時，那雙桃花眼雖還紅紅的，卻笑得格外燦爛。
“凡哥！快洗手，馬上就好！”
......
這一頓年夜飯，絕對是林家祖墳冒青煙以來最奢侈的一頓。
八仙桌擠得滿滿噹噹。
粉蒸肉裹滿了米粉，吸飽了油脂，每一片都泛著晶瑩的醬色，軟糯鹹香。
紅燒鯉魚炸得金黃酥脆，澆上濃稠紅亮的糖醋汁，圖個年年有餘的彩頭。
那一大碗蘿蔔絲丸子湯奶白鮮亮，翠綠蔥花點綴其間，看著就解膩。
最搶眼的還是那碗八寶甜飯，糯米晶瑩剔透，頂上的紅棗和桂圓在油燈下泛著誘人的油光，甜香直往鼻孔裡鑽。
屋內暖意融融。這倒不光是炭盆和熱菜的功勞，林凡偷偷佈下的聚靈陣鎖住了這一屋的熱乎氣，讓人從毛孔裡舒坦出來。
“多吃點，看你瘦的，將來怎麼給我抱孫子。”林母板著臉，筷子卻不停，一個勁兒往柳依依碗裡夾最肥的肉片。
柳依依紅著臉低頭扒飯，卻趁林母不注意，把自己碗裡大半的甜飯和那顆最大的紅棗，悄悄撥到了林凡碗裡，抬起頭衝他一笑，滿眼都是他的影子。
片刻風捲殘雲。
桌上的盤子比臉還乾淨，連湯底都被林凡用饅頭擦了個鋥亮。
林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正準備收拾碗筷，林凡卻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放下茶缸，慢條斯理地開口：
“娘，碗筷先放放。等會兒收拾完，咱們全家去鎮上。”
“去鎮上作甚？”林母一愣。
“去最大的‘錦繡閣’。”林凡指了指母親和柳依依身上的舊襖：“給您和依依一人整兩身新行頭，要最貴的，綢緞麵兒那種。”
一聽這話，林母眼珠子瞪得溜圓，當場就炸了：“買啥新衣裳？一身綢緞衣裳得好幾兩銀子，夠咱全家嚼裹大半年了”
她扯了扯自己的袖口：“我這老棉襖......縫縫補補還能再穿三年！”
林凡也不急，他太瞭解自己這老孃了，跟她談享受那是對牛彈琴，得談“大事”。
他把臉一沉，壓低聲音：“娘，您這覺悟不行啊，怎麼還停留在凡夫俗子的階段？這可是關乎兒子我修仙前程的大事！”
“啥？”林母一聽“修仙前程”，手裡的筷子都顫了顫：“這跟修仙有啥關係？”
林凡板起臉，手指頭對著自己：“您想啊，我現在是誰？那是十裡八鄉都敬仰的‘林少仙’！我爹在那虛無縹緲的青雲宗。咱家現在代表的，是修仙界的臉麵！”
“您去戲文裡聽聽，天上地下的哪路神仙，他親孃是穿著露棉絮的破襖子過市？”
“這在風水上叫什麼？這叫‘寒酸相’！是大忌！”
林凡猛地一拍桌子，臉色沉得嚇人：“寒酸相這東西，最是陰損，專門泄我的仙氣，折損的是我的仙根氣運！”
“您看您袖口這補丁，那哪是補丁啊，那分明是一個個漏財、漏氣的窟窿眼！”
“您穿得體麵紅火、綾羅綢緞，那外人一看：霍！林半仙法力無邊，連親孃都養成王母娘娘了，這絕對是真神仙！”
“到時候人家求著給咱送銀子，攔都攔不住！”
“您要是穿得跟個逃荒的似的，那些香客背地裡咋嚼舌根？‘瞧那林凡，連親孃褲腰帶都勒不緊，還給人算個屁的卦？怕不是個騙吃騙喝的神棍吧！’”
林凡痛心疾首地搖著頭：“人家扭頭就走，還得啐口唾沫。我的香火錢斷了事小，這仙緣氣運要是斷了，您擔待得起嗎？！”
這一通胡謅八扯，直接從“買衣服”上升到了“斷絕仙路”的恐怖高度。這番話滴水不漏，正好戳中林母的軟肋。
林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臉色煞白，隻覺得後背嗖嗖冒涼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袖口那塊磨得發亮的補丁，剛纔還覺得是“惜福”，現在越看越像是個吞噬兒子前程的無底洞。
心裡的那點摳門勁兒，早被這番話嚇到了九霄雲外。
柳依依坐在旁邊，小臉憋得通紅，狠命掐著自己的大腿，把頭埋進碗裡，生怕笑出聲來壞了夫君這副一本正經的高人做派。
夫君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林母憋了半晌，最後狠狠一拍大腿，咬了咬牙道：“哎喲喂......你這張破嘴啊，真是能把死人都說得從棺材板裡跳出來給我磕頭！買！為了我的兒，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