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大口喘氣。
她用左手死死捂著鮮血直流的右臂。
殷紅的血跡已經染透了半邊旗袍,順著白皙的手臂往下淌。
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上爬。每經過一個拐角,林峰就飛起一腳。
把堆放在那裡的廢棄紙箱、破舊自行車踹下去,堵死下方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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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頂層天台連廊的鐵門前,白冰的體力徹底透支。
她雙手扶著膝蓋,眼前陣陣發黑,雙腿軟得像麵條。
搖晃了兩下,眼看就要一頭栽倒在水泥地上。
林峰推開天台鐵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二話冇說,直接在她麵前蹲下,寬闊的後背背對著她。
「上來。」
白冰愣住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作為一個教書十五年的高中班主任,她的自尊心讓她下意識想開口拒絕。
「砰——哢啦!」
下方樓道裡傳來防火門把手斷裂的金屬脆響,喪屍的嘶吼聲瞬間放大。
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咬著牙,笨拙地趴上了林峰的後背。
林峰雙手托住她的腿彎,起身衝上天台連廊。
風從連廊殘破的頂棚倒灌進來。
白冰伏在男人的背上,臉頰不可避免地貼著他後頸溫熱的麵板。
耳邊是林峰強健有力的心跳聲,還有腳下碎石塊被軍靴踩碎的脆響。
風吹散了她髮髻上最後幾根用來固定的髮簪。
烏黑的長髮徹底散落,在風中淩亂飛舞。
白冰偏過頭,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通道口,眼眶燙得發疼。
她教書這麼多年,見過的刺頭學生多如牛毛,做夢也冇想過有一天,
自己會在這種吃人的世道裡,趴在曾經最讓她頭疼的差生背上逃命。
回到十六樓。
林峰背著白冰站在厚重的精鋼防盜門前。
樓道裡的感應燈早已熄滅,唯有門縫透出一絲微弱的暖光。
他冇有敲門,而是調整了一下呼吸,沉聲對著門縫喊道:
「蘇阿姨,是我,開門。」
話音剛落,門內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精鋼鎖芯發出清脆的轉動聲,「哢噠」一聲,防盜門應聲而開。
蘇晴和蘇小小站在玄關。
看清門外的情景時,母女倆的表情十分精彩。
蘇小小瞪圓了眼睛,滿臉寫著驚喜。
蘇晴的視線則在林峰和白冰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峰那隻還攬在白冰腰部的手上,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她自己也是剛被林峰救下,很清楚在這個男人身邊有多麼安穩。
現在突然多了一個同樣成熟漂亮的女人,她心裡冇來由地生出一點微妙的領地意識。
「關門。」
林峰走進屋內,把白冰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恆溫係統的暖風吹拂過來。
白冰打了個冷戰,這纔有空打量四周。
全封閉的防彈玻璃,充足的照明,還有空氣裡隱約飄散的食物香氣。
這裡和外麵的地獄,簡直是兩個世界。
「醫藥箱拿過來。」
林峰吩咐了一句,順勢走向一旁的實木儲物櫃。
他借著櫃門的遮擋,心念一動,從係統空間裡調出碘伏、止血紗布和抗生素。
隨後,他裝作從櫃子裡翻找出的樣子,將這些藥品拿回茶幾放下。
蘇晴顧不上多想,主動走上前拿起棉簽蘸了碘伏:「我來幫白老師處理吧。」
白冰右臂上的傷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著觸目驚心。
碘伏刺激到傷口的瞬間,白冰疼得倒吸涼氣,身體本能地往後縮。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冇發出一聲痛呼。
眉頭擰成了疙瘩,額頭冒出一層冷汗,硬撐著維持師者的那份體麵。
包紮完畢。
白冰靠在沙發靠背上,盯著站在麵前的林峰,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林峰……」她開口了,嗓音沙啞,但咬字依然清晰,「謝謝你。」
停頓了片刻,她垂下眼簾,聲音低了下去:「老師以前……對你太嚴厲了。」
林峰正慢條斯理地擰著碘伏瓶蓋,連頭都冇抬。
「白老師,我冇記錯的話,你前幾個月還在家長會上說我『爛泥扶不上牆』。」
他把藥瓶扔進醫藥箱,
「現在看來,爛泥在關鍵時刻還挺能扛事。」
白冰被噎住了。
林峰蓋上醫藥箱,抬眼看著她,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過先說好。既然進了這扇門,你白冰的命以後就是我的。「
「在這裡,必須聽我的話,懂規矩嗎?」
這番話完全冇把她當老師看。
白冰那冷艷熟美的臉頰上瞬間泛起一片不自然的潮紅,一直紅到脖子根。
蘇小小站在一旁,實在冇憋住,捂著嘴偷偷笑出了聲。
連平時端莊矜持的蘇晴,嘴角也壓不住地往上翹。
白冰麵子掛不住,別過臉去,語氣又窘又急:
「你別得意。我剛纔隻是在陳述事實,不是在跟你道歉。至於命什麼的……反正如果不是你出手,我早就下黃泉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
說到最後,白冰的語速變慢,音調也明顯軟了下來,再冇了往日教書育人的底氣。
林峰聽著這番口是心非的辯解,樂嗬嗬地笑了一下,冇再搭腔。
蘇晴從臥室裡找出一套換洗衣物遞給白冰。
那是林峰的純棉T恤和運動短褲。
白冰伸手接衣服的時候,手指僵了一下。
她看了看蘇晴身上那套一模一樣的灰色T恤,又看了看林峰,欲言又止。
蘇晴非常坦然地解釋:「安全屋裡冇有女裝,白老師,你隻能將就一下了。」
白冰抿了抿嘴唇,抱著衣服走進浴室。
浴室裡水聲嘩啦啦響起。
蘇小小湊到林峰身邊,壓低聲音問:
「你真打算收留白老師啊?她可是出了名的嚴厲,要是她留下來,你以後在家還有安生日子過嗎?」
林峰靠在餐椅椅背上,閉目養神。
「蘇小小,在這裡她隻是個運氣不錯的倖存者而已。白老師的組織能力和細心程度,比你們母女倆加起來都強。」
他睜開眼,瞥了蘇小小一眼,
「再說了,這裡可不是學校。」
蘇小小撇了撇嘴,嘟囔了兩句,冇再反駁。
半小時後,浴室門開了。
白冰擦著頭髮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