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員的腦袋以詭異的角度折斷,頸椎骨刺破麵板暴露在外,身體軟綿綿癱倒。
整個過程,林峰連腳步都冇停頓。
從推開家門到踏上天台連廊,用時不足兩分鐘。
高處風大。
天台連廊原本的鐵皮頂棚被大風掀掉大半,露出灰濛濛的天際線。
地麵上散落著住戶晾曬的衣褲、碎裂的花盆,還有幾道乾涸發黑的血拖痕。
林峰踩著滿地狼藉快速穿過通道,一腳踹開7號樓的天台鐵門。
順著樓梯往下衝刺。
七樓走廊儘頭。
白冰被逼到了垃圾房的鐵門前。
退無可退。
她後背死死貼著牆磚,雙手舉著一把破舊的摺疊椅,拚命抵擋前方撲來的怪物。
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
鏡片上濺了幾點暗紅的汙漬,搖搖欲墜。
右小臂被喪屍尖銳的指甲劃出一條十幾厘米長的口子,
皮肉外翻,鮮血順著手腕滴答墜地。
原本端莊的暗紅色改良旗袍,側縫直接裂到了大腿根部,露出裡麵白皙卻沾滿灰塵的肌膚。
三隻滿身血汙的喪屍呈扇形將她包圍。
最近的一隻,枯瘦的手爪已經死死攥住了摺疊椅的金屬腿,正一點點把這道脆弱的防線往外扯。
怪物口中噴出的腐臭氣息,直撲白冰麵門,熏得她胃裡翻江倒海。
白冰呼吸粗重,手腕痠軟到了極限。
鐵腿在喪屍的怪力下逐漸彎曲變形。
「餵。」
林峰站在走廊另一頭,喉嚨裡滾出一聲暴喝。
聲音在封閉的走廊裡來回激盪。
三隻喪屍動作齊刷刷停頓。
最近的兩隻捨棄了獵物,扭轉青灰色的麵龐,循聲撲來。
林峰迎麵而上。
打頭陣的喪屍張開流淌著黑血的下顎,直奔他頸動脈。
林峰腳下踩著碎步,上半身向左側滑步閃避。
避開撲咬的同一秒,手中球棍自下而上撩起。
分毫不差命中怪物下頜。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隻喪屍的整個下顎骨連同半張臉皮,
被硬生生掀飛出去,汙血濺射在天花板上。
林峰順勢向前踏出半步,借著腰部扭轉的力道,第二棍橫向掄出。
骨骼碎裂的聲響乾脆利落。
第二隻喪屍的腦袋被直接砸進了牆壁的瓷磚裡,紅白相間的液體順著裂縫蜿蜒流下。
剩下第三隻喪屍。
它放棄了白冰,轉過身死死盯住林峰。
這隻怪物不太對勁。
它的眼球呈現出渾濁的暗紅色,指甲比普通感染者長出寸許,泛著質地堅實的冷光。
初步變異的強化體。
紅眼喪屍發出低沉的嘶吼,雙腿彎曲,彈射起步。
速度比前兩隻快了一倍不止。
走廊空間狹窄,硬拚容易吃虧。
林峰且戰且退,引誘怪物撲擊。
紅眼喪屍一爪揮空,鋒利的指甲在牆壁上撓出三道深深的白印。
碎屑簌簌掉落。
趁它舊力用儘。
林峰捕捉到破綻,身體鬼魅般繞到怪物側後方。
雙手握緊球棍,對準它的後腦勺,傾儘全力一記直刺。
合金棍頭貫穿顱骨,從眼眶處透出半寸。
怪物抽搐了兩下,徹底冇了動靜。
危機解除。
白冰手裡的摺疊椅「哐當」掉落。
她雙腿一軟,癱倒在滿是血汙的瓷磚上。
劫後餘生地大口喘息著。
直到這種時候,她纔有空暇抬起頭。
透過僅剩一片鏡片的眼鏡,看清了提著帶血球棍、逆光站在走廊裡的高大身影。
五官熟悉,氣質卻翻天覆地。
「林……林峰?」
白冰失聲喊出這個名字,音調因為過度驚訝而劈了叉。
林峰把球棍隨意搭在肩上,俯視著地上的女人。
往日在講台上揮斥方遒、訓斥他「朽木不可雕也」的班主任,此刻正跪在滿地狼藉中。
旗袍破爛,髮髻散亂,白皙的膝蓋沾滿灰塵與汙血。
裂到大腿根部的旗袍開叉,春光乍泄。
白冰仰視著這個昔日成績最差的學生。
她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嚴厲的眼睛裡,如今隻剩下對強者的敬畏與求生欲。
視網膜邊緣跳出金色字元。
【目標白冰認同度發生變化:-20%→18%(眼波微瀾)。】
【備註:目標正處於極度恐懼與震撼的應激狀態,此次救命之恩將成為羈絆的起點。】
林峰收回視線,朝地上的女人伸出左手。
「白老師,跟我走。」
他語氣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除非你想留在這當它們的晚飯。」
白冰盯著那隻寬大有力的手掌,嘴唇哆嗦不已。
她用力咬破舌尖,借著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左手捂著流血的右臂,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沾滿血跡的手指,搭上林峰的掌心。
男人的手掌溫熱又粗糙,夾雜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就在白冰借力站起的剎那。
走廊深處的樓梯口,傳來非常密集的拖遝聲。
剛纔打鬥的動靜太大,至少五隻以上的感染者正順著樓梯往上湧。
嘶吼聲交織在一起,催命般逼近。
樓梯口湧上來的喪屍數量遠超預期,原路返回等於送死。
林峰當機立斷,一把攥住白冰還未受傷的左手腕,
轉身朝走廊另一頭的備用消防通道狂奔。
白冰那隻僅存的細高跟鞋在沾滿血汙的瓷磚上根本吃不住力。
另一隻光著的腳踩在黏膩的血水裡直打滑。
跑出冇幾步,纖細的鞋跟在瓷磚縫隙中猛地一別。
她腳踝劇痛,整個人失控地往前栽去。
林峰察覺到身後的失重感,冇有停步。
他直接折返半步,單臂一撈,死死箍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別亂動。」
他低喝一聲,把人往上提了提,半拖半拽著往前衝。
白冰整個人被迫貼在他的臂彎裡。
剩下的那隻高跟鞋在奔跑中徹底甩飛,雙腳幾乎騰空。
那件本就開裂的暗紅旗袍下襬迎風翻飛。
撕裂的布料不斷拍打著林峰的褲腿。
兩人一頭紮進消防通道。
林峰反手將厚重的防火門甩上。
順勢把手裡的合金球棍橫卡在門把手和牆壁的夾角之間。
門外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鐵門被震得哐哐作響,生鏽的鉸鏈發出一連串難聽的摩擦音。
「往上走。」
林峰推了白冰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