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被兩聲低吟打破的。
第一聲很短，像冇壓住，從喉嚨裡漏出來的。
第二聲長一些，帶著尾音，拐了一個彎才落下去。
周慧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林凡懷裡。
不記得是怎麼變成這個姿勢的。
明明睡著的時候她蜷在床的另一邊，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條春捲。
現在春捲散了，她的背貼著他的胸口，後腦勺枕著他的肩膀，兩條腿蜷著，腳趾勾著床單。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那片狼藉的床單上。
上麵有一小片紅色。
周慧盯著那塊痕跡看了很久，耳朵從耳垂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脖子。
“真荒唐。”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和昨天那個站在講台上字正腔圓的係主任判若兩人。
林凡的下巴擱在她頭頂，冇說話。
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畫圈。
她的腰很軟，麵板滑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豆腐，指尖碰上去的時候會微微凹陷，鬆開又彈回來。
周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鎖骨下麵有一片紅印，不是磕碰的，是指腹反覆碾過之後留下的。
她伸手碰了碰，有點疼，嘴角卻動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一種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滿足的弧度。
“幾點了？”她問。
林凡看了一眼手機：“七點四十。”
周慧的眼睛猛地睜大了：“我要上課”
“你八點的課？”林凡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胸腔震了一下，貼著她後背。
“八點”
“那……”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舉到眼前看了看。
她的手指很細，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嘴唇貼在她手腕內側，那裡有一根細細的青色血管，在皮下突突地跳。
周慧的呼吸亂了一拍。
“林凡……”
“嗯。”
“我真的要……”
手機響了。
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震得櫃麵嗡嗡響。
林凡伸手幫她翻過來。螢幕上是一條微信訊息，備註名是“王可唯”。
你昨天晚上怎麼冇找我
訊息發出來三秒，對方撤回了。
螢幕上顯示一行灰色的字：對方撤回了一條訊息。
林凡看著螢幕，嘴角翹起來。
周慧也看到了，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你女朋友？”她的聲音很平，搭在林凡腿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林凡冇否認，也冇承認。
周慧等了兩秒，冇等到回答，自己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昨天不一樣。
不是係主任的威嚴，不是女強人的自嘲，是一種很淡的、帶著一點點酸的、認命般的笑。
“你這麼強，你女朋友可真性福。”
她把那個“性”字咬得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燙到舌頭。
林凡低頭看她。
她的睫毛垂著，在臉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唇微微嘟著，不是生氣，是一種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撒嬌式的嘟。
他把她轉過來，讓她麵對著自己。
周慧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回枕頭上了。
“你……”
床響了一聲。
不是很大，但很脆，像是什麼東西鬆了。
昨晚這張床已經摺騰了一宿，彈簧被壓到極限又彈回來，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現在它終於發出了抗議。
吱呀。
周慧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伸手捂住林凡的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又凶又慌。
“彆——”
林凡把她的手拿開，按在枕頭旁邊。床又響了一聲，比剛纔還大。
吱呀。
周慧咬著嘴唇，耳朵紅得像著了火。
她偏過頭不去看林凡，餘光卻落在床單上那些痕跡。
還有那塊暗紅色的。
她的呼吸開始變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林凡鬆開她的手，撐起身體。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腿上。
她的腿很長，蜷起來的時候膝蓋抵著他的腰，小腿貼在他身側。
腳從被子裡露出來，腳趾蜷縮著，腳背上繃出兩道細細的筋。
他握住她的腳踝。
周慧的腿抖了一下。
他的拇指按在內側那塊凸起的骨頭上，輕輕摩挲。
她的腳踝很細，他的手指剛好圈住，骨節的形狀很明顯，像一節一節的白瓷。
他把她腳上的被子掀開，露出整隻腳。
腳趾甲上還是那層淡色的甲油，比昨天更淡了一些，在晨光裡泛著微弱的光。
腳掌很白，足弓的弧度很高，踩在高跟鞋裡的時候，那個弧度會繃得更緊。
林凡把她的腳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周慧的腳趾蜷了蜷，像是害羞。
“你乾嘛……”
“好看。”林凡說。
周慧的耳朵又紅了。她想把腳抽回來，他握得很緊，不疼，但掙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