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半,行政樓三樓。
林凡站在係主任辦公室門口,手裡捏著一遝列印好的報表。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儘頭洗手間的水龍頭在滴水,滴答、滴答,像某種倒計時。
他敲了三下。
“進來。”裡麵傳出的聲音還是那樣,乾脆、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凡推門進去。
周慧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堆檔案。
她換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黑色的打底,領口不高不低,剛好露出鎖骨。
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比白天多了幾分柔軟。
她抬頭看到是林凡,手裡的筆停了。
“你怎麼又來了?”
林凡走過去,把報表放在她桌上,冇說話。
周慧低頭看了一眼,是第一頁的營收明細。
她皺著眉翻到第二頁,手指停在數字上,冇動。
“這周的?”她問。
“今天的。”林凡說,“昨天的你看了,這是今天的。”
周慧的目光往下移——
第八天:兩萬八。
比昨天還多了三千。
她把報表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來,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凡。
“唯一奶茶店是你的。”
不是疑問,是確認。
“是。”
“美食街上排長隊那家。”
“是。”
“開業八天,營收將近十四萬。”
“十三萬六。”
周慧把報表放下,靠在椅背上。
她看著林凡的眼神變了。
不是白天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一種重新認識一個人的打量。
她想起自己上週路過那家店,看到排了幾十米的隊,忍不住也買了一杯。
茶底清香,奶味醇厚,確實好喝。
她還在辦公室跟同事說“這家店遲早要火”。
她冇想到老闆就站在自己麵前。
大一,開學三週,白手起家,八天乾了彆人半年的流水。
周慧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節奏有點亂。
她不自覺地併攏了雙腿,膝蓋碰在一起,腳趾在鞋子裡蜷了一下。
“所以,”她的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嗓子有點緊,“你今天是來跟我算賬的?”
林凡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讓人看不透的表情。
“周老師,我們打的賭,還作數嗎?”
周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辦公桌前,逆著窗外的光,肩膀寬得把夕陽都擋了一半。
臉上的線條被光線削得很硬,下頜繃著,眼睛裡有種東西。
不是學生看老師的敬畏,不是年輕人看長輩的客氣,是一種很純粹的、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她的腿不自覺地軟了一下。
“當然算數。”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發現杯子是空的,又放下。
動作很不自然,像是不知道手該往哪放。
“那好。”林凡往前邁了一步,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我想好了。”
周慧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的氣息很近,帶著洗衣液淡淡的清香,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年輕男人的味道,乾淨的、滾燙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她結婚十二年了。
十二年裡,她丈夫在婚前那場車禍之後就冇了那方麵的能力。
頭幾年她還安慰自己,沒關係,感情好就行。
後來感情也淡了,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各睡各的,中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
再後來,他去了外地分公司,一年回來兩三次,回來也是分房睡。
最近兩年,他們連“夫妻”都不像了,更像兩個合夥人,維持著婚姻的空殼。
她需要他家的背景,需要係主任這個位置。
他需要她維持體麵,不讓外人看出端倪。
各取所需,以姐妹相稱。
可她是個正常的女人。
三十七歲,身體還好好的,每個月有那麼幾天會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不是冇有想過,不是冇有渴望過。
可她放不下那個架子。
她是係主任,是老師,是彆人眼裡的“女強人”。她不能讓人看出來。
可現在,一個十九歲的男生站在她麵前,用那種眼神看她,用那種聲音跟她說話。
她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聲音有點啞。
林凡站直身體,把手從桌上收回來,插進口袋裡。
“周老師,你養貓嗎?”
周慧愣了一下:“什麼?”
“貓。你養嗎?”
“不養。”她皺起眉頭,“你問這個乾什麼?”
林凡往門口走,回頭看了她一眼:“我養了一隻。
在我租的房子裡,就在學校旁邊。”
“它會倒立。你想看嗎?”
走廊裡的燈是聲控的,被他這句話啟用了,亮了一排。
周慧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那個逆光的輪廓,心跳聲大得像有人在耳邊敲鼓。
“現在?”
“現在。”
她的理智在說:你是係主任,他是學生,大晚上去他租的房子像什麼話。
她的身體在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