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的紅光跳個不停,刺得人眼睛發澀。
主世界的極寒區瘋了似的擴張,整整180%,直接撞碎了生死警戒線。
據點裏剛暖起來的那股勁兒,瞬間涼透了。
剛換上新裝備的歡喜,被老家的噩耗衝得一幹二淨。
林野攥著盲杖,指節捏得發白。
冰溜子似的杖身硌得掌心生疼,手心剛冒的汗,轉眼就凍成了涼的。
他喉結滾了滾,亂了半拍的呼吸才穩下來,啞著嗓子喊:
“所有人,最後查一遍!防禦、物資、安全區,半點兒紕漏都不能有!”
蘇冉小臂上的增幅器燙得慌,貼在麵板上燎出一圈紅印。
指尖死死摳著先民玉佩,玉身的震顫一路扯到心口,發疼。
舊傷的血痂粘死在繃帶上,稍微動一下,皮肉撕裂的痛感就鑽遍全身。
陳陽扛著強化冰鎬,像根釘子似的釘在據點門口。
腕上的舊表硌破了掌心薄皮,血腥味混著冰氣往上竄。
哥哥那句“守好”總在耳邊繞,他咬碎後槽牙,把衝迴主世界的念頭,死死按在了心底。
老周趴在終端跟前,手抖得連按鍵都碰不準。
之前藏錯線索的愧意堵得他胸口發悶,咬著腮幫子憋紅了眼:
“我、我先數物資,三遍,這次肯定數對!”
林野摸著冰道往前走,盲杖敲在冰磚上噠噠作響。
冰麵太滑,杖尖溜了兩次,他扶著冰牆踉蹌了兩下才站穩。
觸發裝置、預警器、防禦冰牆,他蹲下來摸冰縫,耳朵貼在冰麵上細聽。
冰風灌進耳道擾得聽不清,他捂緊耳朵反複確認,纔敢往前挪一步。
蘇冉守在能量核心區,穩穩把火焰鎖在增幅器裏。
玉佩忽冷忽熱,像顆跳亂的危脈,震得指尖發麻。
她悄悄抿破下唇,血腥味漫進喉嚨,把對家人的惦念,全咽進了肚子裏。
陳陽帶隊巡完五公裏安全區。
冰麵幹幹淨淨,沒獸痕、沒暗坑,清剿的成果實打實擺在眼前。
他鬆了半分肩,又立刻繃緊,指甲掐進掌心,半點兒警惕都不敢卸。
老周蹲在物資庫裏,寒晶、口糧數了一遍又一遍。
儲備夠撐半年,他抹掉額頭的冷汗,手還是抖得握不住計數的石子。
所有核驗,全綠通過。
防禦拉滿,物資充足,安全區固若金湯。
有人靠在冰牆上揉著痠痛的腰,打了個哈欠。
有人掰著幹裂的幹糧,就著熱水小口喝,熱氣暖了凍紅的臉頰。
有人擦著新武器,笑著拍隊友的肩膀:“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地熱的暖意裹著所有人,像層薄薄的冰殼。
看著結實,實則一戳就碎。
林野站在據點中央,豎著耳朵凝神細聽。
一切聲響正常,一切資料達標,可後頸的汗毛卻根根倒豎。
冷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凍得他渾身發僵。
口袋裏的金屬碎片,莫名燙了起來,貼在腰腹上灼出紅痕。
“老周,查維度通道的能量波動。”
他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戳破了眼前的安穩。
老周撲迴終端,指尖剛碰到螢幕。
刺耳的滋滋低頻聲驟然炸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螢幕瞬間花成一片,訊號中斷率,直接砸到97%。
冰壁猛地震顫起來,悶響震得人胸口發悶。
冰碴嘩嘩往下掉,砸在臉上、脖子上,又涼又疼,瞬間劃出細血痕。
地熱燈光瘋狂閃爍,據點晃得人站不穩腳跟,所有人都趕緊扶住冰牆。
蘇冉懷裏的玉佩,突然燙得鑽心。
青綠色的陣紋轟然炸開,火焰不受控製竄起半丈高,燎到了冰壁。
“通道崩了!維度通道徹底亂了!”
她疼得彎下腰,腿軟得站不住,聲音抖得變了調,
“我、我控不住火焰了……”
陳陽攥緊冰鎬,抬腳就往通道衝:
“我去探路!”
剛邁兩步,又猛地刹住腳,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珠。
喉嚨發緊,眼眶泛紅,他不能亂,不能因為自己的急脾氣,毀了整個隊伍。
老周拚命戳著螢幕,指尖磨得發紅破皮。
“全是亂碼!訊號全沒了!我、我修不好!”
他手抖著砸了下螢幕,眼淚瞬間就糊住了眼眶。
林野站在晃蕩的冰地上,震感攪得他耳鳴不止。
失明的耳朵卻被無限放大,通道深處,飄來一陣冰冷的機械嗡鳴。
不是冰原獸吼,不是寒風呼嘯,是活物在精準探測。
“陳陽,快撤迴來守防禦口!”
“蘇冉,咬牙把火壓住,堵死通道!”
“老周,扒開亂碼,抓任何一絲訊號!”
指令急得沙啞,卻字字清晰,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蘇冉咬著牙,把全身的力氣都灌進增幅器。
淡藍熾焰炸成火牆,死死堵在通道前,壓下翻湧的能量亂流。
舊傷徹底崩開,血滴落在冰麵上,瞬間凍成紅珠。
她腿軟得打顫,用冰鎬撐著身子,哽咽著小聲呢喃:
“我能行,絕不拖大家後腿……”
陳陽帶人守死入口,冰鎬橫在胸前。
不管來的是什麽,他都要擋在隊友身前,守住哥哥留下的囑托。
老周趴在終端上,眼睛瞪得通紅。
他一點點篩著亂碼,指尖反複砸著螢幕,哪怕隻剩萬分之一的希望,也絕不放棄。
林野貼著胸口的玉佩,靠共振錨定了通道方位。
盲杖輕點冰麵,標記出危險區,踉蹌著穩住身形。
他不再死搬刻板佈局,每一步,都貼著危機走。
蘇冉的火焰壓穩了能量亂流,玉佩的共振錨定了訊號源。
金屬碎片的灼燙達到頂峰,一絲微弱的探測波,終於從亂碼裏鑽了出來。
老周突然尖叫,聲音破了音,帶著哭腔:
“抓到了!是探測訊號!”
“不是異化獸!是掠奪者先遣隊!他們在主動掃咱們的位置!”
所有人的臉,瞬間白得像冰,渾身發冷。
他們以為危險藏在冰原、藏在獸群,
卻不知,真正的死神,早就靠金屬碎片鎖定了他們,主動啟用了維度通道。
林野口袋裏的金屬碎片,燙得灼傷了麵板。
礦藏撿迴的碎片、先民玉佩、探測訊號,完全同頻共振。
掠奪者拿冰原當跳板,目標直指主世界。
他們所有的努力,都成了誘餌下的困獸之鬥。
蘇冉的火焰,開始微微發抖。
她能燒穿極寒,能斬殺冰狼,
可麵對跨維度的掠奪者,隻剩滿心無力,眼眶瞬間泛紅。
陳陽一拳砸在冰壁上,冰屑四濺,指節磕得生疼。
他守得住據點,守得住冰原,
卻守不住被盯上的主世界,守不住老家的燈火,守不住哥哥的期盼。
老周癱坐在冰地上,眼淚砸在終端螢幕上,暈開一片亂碼。
都是他的錯,當初藏錯線索,才給了掠奪者可乘之機,害了所有人。
倖存者們徹底慌了。
老人摩挲著懷裏的舊照片,唸叨著家人的名字,無聲落淚。
孩子凍紅了小臉,攥著半塊糖,埋在大人懷裏小聲啜泣。
青壯年抱團攥緊武器,指尖冰涼,渾身打顫,滿眼都是絕望。
林野深吸一口冰氣,盲杖狠狠敲在冰地上。
脆響震住了所有慌亂,他指尖也在發抖,聲音卻穩得像山:
“慌有啥用!咱們身後是主世界,是家人,半步都退不了!”
他走到隊伍最前麵,失明的臉正對通道方向,厲聲安排:
“陳陽,帶近戰組搭三層冰牆,卡死入口!”
“蘇冉,把火開到最大,守死通道,一步都別讓!”
“老周,鎖死訊號坐標,實時報位置!”
“所有人,抄家夥,這仗,必須打!”
沒有退路,身後就是整個世界。
絕望沉進心底,戰意從骨血裏一點點爬上來。
所有人站直身體,抓起身邊的武器,眼神從絕望,淬成了決絕。
老周盯著終端,眼淚擦了又流,聲音卻不再結巴:
“坐標鎖定!是咱們的據點!他們死死盯上咱們了!”
冰原上空的維度通道,光芒暴漲。
青綠、冰藍、熾紅,三色光絞碎空間,泛起層層銀藍漣漪。
狂暴的能量席捲而來,凍得人骨頭發疼,整個冰原都在戰栗。
蘇冉的火焰燃到極致。
增幅器嗡鳴作響,火龍盤旋在通道口,映亮了她決絕的臉。
她咬著牙,就算力竭而亡,也絕不挪半步。
陳陽站在最前排,冰鎬直指通道,吼聲震得冰碴紛飛:
“想過來,先踏過我的屍體!”
老周的聲音發顫,卻異常清晰:
“訊號強度拉滿!他們、他們要出來了!”
林野側耳傾聽,機械嗡鳴越來越近。
金屬碎片燙得灼傷腰腹,玉佩陣紋映亮了整座據點。
維度收割的大網,徹底罩住了極寒世界。
通道口的光芒,衝到頂峰。
刺眼白光轟然傾瀉,空間扭曲出層層褶皺,銀藍色漣漪在冰麵蕩開。
冰冷的金屬鏽味、機械寒氣,瞬間裹住整座據點,凍得人呼吸停滯。
老周的尖叫,刺破了冰原的死寂:
“他們進來了!掠奪者先遣隊,踏進極寒維度了!”
時間徹底靜止。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停滯,心跳彷彿都停了。
他們升級裝備,築牢防禦,拚盡一切守住據點,
卻擋不住,跨維度而來的收割者。
林野攥緊盲杖,掌心的血混著冰渣,刺骨的疼。
聲音沉得像萬年寒冰,一字一頓:
“備戰。”
一字落下。
冰風驟停,火焰穩燃。
所有人的眼神,淬滿決絕,死死握緊手中的武器。
空間褶皺裏,一道泛著冷光的金屬輪廓,緩緩探出。
銀藍色的能量漣漪,在冰麵上輕輕蕩開。
生死鏖戰,就此拉開冰寒的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