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壁猛地一震,剛升級的預警器連一聲警報都沒發出來,直接全滅。
冰碴子劈裏啪啦往下砸,紮在臉上又冷又疼。林野攥緊盲杖,杖尖在冰麵上一滑,差點栽倒。劇烈的震顫攪得他耳鳴不止,耳朵裏嗡嗡作響,連周遭的聲音都聽不真切,口袋裏那塊撿來的金屬碎片,突然燙得硌人。
前一秒所有人還繃緊了弦嚴陣以待,下一秒,徹底亂了套。
他們算遍了冰縫、陷阱、火力覆蓋,偏偏沒料到,對方能直接掐斷所有訊號。
“貼牆!全都貼緊冰牆!別亂跑!”
林野扯著嗓子喊,聲音被震得發啞,卻死死穩住了場麵。
他扶著冰牆撐住身子,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耳鳴攪得他辨不清方向,隻能一下下用盲杖點著冰麵試探。第一下戳偏了,杖尖直接紮進冰縫,他踉蹌著半跪在地,第二下才勉強摸準通道口的位置,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抗寒服。
蘇冉小臂上的增幅器嗡的一聲炸響,懷裏的先民玉佩驟然發燙,灼得她皮肉生疼。淡藍色的火焰不受控製地竄出來,燎在冰壁上,滋滋地冒起白氣。
“通道口!他們從通道口衝進來了!”
她疼得指尖不停打顫,聲音卻咬得極穩,腳下一軟,慌忙扶住冰壁才沒倒下,異能透支的眩暈感猛地湧上來。
陳陽扛著強化冰鎬,死死釘在通道口正前方。腕上的舊表硌破了掌心,滲出血絲,血腥味混著刺骨的寒氣往上竄。哥哥臨終的話在耳邊炸響,他攥緊冰鎬,想起之前硬剛冰狼獸首吃的虧,指甲掐進掌心,硬生生壓下了衝上去蠻幹的念頭。
“想踏進這裏,先過老子這關!”
吼聲震得冰碴亂飛,把心底的慌壓了下去。
老周趴在終端機前,手抖得連按鍵都按不準。螢幕上全是亂碼,訊號斷得幹幹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他咬著腮幫子,臉憋得通紅,之前藏錯線索的愧疚堵在胸口,出發前偷偷備份的頻段,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修不好!全、全被遮蔽了!”
他結結巴巴地喊,聲音裏帶著哭腔。
第一道衝擊波轟然撞來,冰冷的金屬氣浪掀飛整塊冰磚,狠狠砸在防禦牆上。預埋的火焰觸發裝置瞬間啟動,火牆轟地炸開,把衝進來的影子裹了個嚴實。
焦糊的金屬味、冰腥氣、血腥味混在一起,灌滿了整個據點,嗆得人止不住咳嗽,肺裏像紮了冰碴。
火牆散去,三道泛著銀藍冷光的機械人穩穩立在通道口,腳下的冰麵瞬間凍出裂紋。沒有嘶吼,沒有多餘動作,隻有低沉的機械嗡鳴,震得人胸口發悶,耳膜生疼,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林野側著耳朵凝神分辨,伸手捂住一隻耳朵抵消耳鳴,盲杖反複點著冰麵,標記著三個機械人的位置。腳下冰碴一滑,他又踉蹌了一下,扶著冰牆才站穩,失明的狼狽在生死關頭,藏都藏不住。
“陳陽守左路!蘇冉封右路!”
“別讓他們進來!死守住!”
他咬著下唇,掐得掌心滲血,壓著慌亂喊出指令。
陳陽帶著近戰隊員衝向左路,強化冰鎬狠狠劈在機械軀體上,隻留下一道淺白的印子,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跟著痠麻。他當場愣了——升級後的武器,居然連防都破不了。
靠著裝備升級攢起來的底氣,瞬間碎成了冰碴,涼透了心底。
倖存者裏響起壓抑的哭聲,恐慌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失去兒子的張叔舉著自製火把往前衝,被氣浪掀翻在地,火把卻攥得死死的,爬起來還要往前頂。
蘇冉見狀,拚盡全力催動異能。淡藍色的火焰瞬間暴漲成火牆,死死封住右路,進化後的火焰裹著機械人,滋滋地灼燒起來。增幅器功率拉滿,燙得她小臂脫皮,她卻渾然不覺,異能透支得胃裏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火!他們怕火!把所有火焰裝置全開!”
她的喊聲撕開了恐慌,給所有人指了活路。
林野立刻反應過來,吼聲緊跟著炸響:“全開!鋪火網!快!”
指令落下,據點四周的火焰裝置同時引爆,淡藍色的火網瞬間鋪開,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陽咬著牙,剛邁腳要衝上去硬剛,又猛地收住腳步。他想起對付獸首的法子,繞到機械人身後,冰鎬狠狠砸向關節縫隙。第一鎬砸偏了,震得手腕生疼,第二鎬卡進縫隙,狠狠一撬,機械腿直接斷了。
他咧嘴一笑,眼裏的狠勁全湧了上來,終於破了局。
老周抱著終端,指尖磨得冒血,瞪著通紅的眼睛,從亂碼裏扒出了備份的訊號。他突然尖叫起來,聲音破了音,結巴得更厲害了:“有、有訊號!和、和之前那塊金屬碎片,一、一模一樣!”
林野心裏猛地一沉,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碎片是從礦石堆裏撿的,紋路和玉佩同源,掠奪者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個據點。
火網越收越緊,第一台機械人被熔成了廢鐵,剩下兩台被纏得動作越來越慢。
直到兩台機械人徹底沒了動靜,化作兩灘熔鐵,據點裏才安靜下來,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有人癱在冰地上擦汗,後背的冷汗凍成了冰碴;有人給蘇冉遞繃帶,看著她脫皮的胳膊紅了眼;有人灌了口熱水,笑著笑著就掉了淚。張叔撿起火把,蹲在地上抹了把臉,輕聲唸叨著給兒子報平安。
虛假的安全感裹著地熱的暖意,包住了所有人。他們以為,升級後的裝備,終於能擋住掠奪者了。
就在這時,蘇冉懷裏的玉佩突然再次發燙,林野口袋裏的金屬碎片也跟著灼手。通道深處,熟悉的低頻嗡鳴再次傳來,比之前更密、更響,震得冰壁不停掉渣。
林野臉色瞬間慘白,吼聲炸響:“蘇冉躲開!他們要搶玉佩!”
話音未落,兩道銀藍光影衝破火網,無視身邊的近戰隊員,直直撲向蘇冉。目標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就是她懷裏的先民玉佩。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拚了命守的是據點,可對方真正想要的,從來都是玉佩。之前所有的佈防,全都錯了方向。
機械人衝破火網,撞碎了大片冰壁。蘇冉瞳孔驟縮,猛地往側麵撲去,機械臂擦著她的後背劃過,劃破了抗寒服。刺骨的寒氣瞬間鑽進骨頭裏,她疼得渾身一僵,懷裏的玉佩脫手而出,滾到了林野腳邊。
陳陽瘋了一樣衝過來,冰鎬狠狠砸向機械臂,飛濺的冰碴砸在臉上,他眼睛都不眨,硬生生擋在蘇冉身前,把機械人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
“敢動她!老子劈碎你!”
他的衝動徹底爆發,卻再也不是無腦的蠻幹。
林野蹲下身,指尖摸索著撿起玉佩。玉佩剛碰到掌心,口袋裏的金屬碎片立刻同頻共振,燙得他手心發麻。兩台機械人瞬間頓住動作,齊刷刷轉向了林野。
他瞬間理清了所有事。
掠奪者用金屬碎片當信標,追蹤玉佩的能量,極寒維度隻是跳板,玉佩纔是他們的終極目標。之前的眼線、獸潮、突襲,全都是衝著玉佩來的。
蘇冉撐著冰壁爬起來,拚盡最後一絲異能催動火焰。淡藍色的火龍盤旋而出,死死裹住兩台機械人。
“林野把玉佩收起來!我來拖住它們!”
她咬著牙,哪怕眼前發黑,也絕不鬆手。舊傷崩開的血浸透袖口,滴在冰麵上,瞬間凍成了冰珠。
林野把玉佩揣進懷裏,盲杖狠狠敲在冰地上。
“老周!報位置!別停!”
“陳陽牽製左路!所有人撤去地熱區!”
“蘇冉穩著火!別硬撐!”
指令清晰不亂,哪怕身陷絕境,他依舊穩住了全隊。
經過幾十天的生死磨合,眾人早已不是一盤散沙。近戰牽製、火焰控場、資訊支援,環環相扣。青壯年舉著火把補防,老人把孩子護在身後,沒人慌亂,沒人逃跑,所有人擰成了一股繩。
終於,兩台機械人在火龍裏熔成了廢鐵,冰麵上隻留下兩灘冰水和扭曲的金屬碎片。
據點裏再次陷入安靜,劫後餘生的眼淚砸在冰地上,有人抱著孩子輕聲安撫,蘇冉腿一軟,直接坐在冰地上,胳膊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贏了。
擊退了掠奪者先鋒,守住了據點,護住了玉佩,全員隻有輕微擦傷,無一重傷。升級的裝備、磨合的戰術,全都經住了考驗。
可沒人敢真的放鬆。
林野攥著懷裏的玉佩,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他側耳貼緊冰麵,維度通道深處,傳來了密密麻麻的低頻嗡鳴。
不是三台,不是十台,是數不清的機械陣列。
老周盯著終端,臉白得像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結巴的哭腔裏滿是絕望:“林、林哥……通道裏的訊號……是先遣隊主力,數、數不清啊!”
維度通道的能量瞬間暴漲,冰原深處的悶響震得整個據點都在搖晃。
他們剛剛擊退的,不過是三支試探的先鋒小隊。
真正的死戰,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