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壁還在微微發顫,蘇冉懷裏的先民玉佩嗡嗡震著,悶得她心口發慌。
下一秒,終端猛地炸起刺目白光,高階兌換欄毫無征兆全亮了。
林野指節攥得盲杖發白,杖身的老磨痕硌進掌心,又麻又疼。
指尖沾著的寒晶渣子冰得刺骨,順著指縫往胳膊裏鑽。
“把囤的寒晶、礦石全掏出來,兌高階裝備。”
他聲音壓得低,藏著沒散的警惕,冰原深處的悶響還在耳邊繞。
老周抱著終端連滾帶爬撲過來,膝蓋磕在冰磚上,疼得嘶嘶抽氣。
“林、林哥!成了!抗寒服、火焰增幅器,全解鎖了!”
他指尖死死摳著終端邊框,指節泛青,之前藏錯線索的愧,全憋在這股慌裏。
蘇冉垂著受傷的胳膊,繃帶早被血痂粘死,稍微一動就扯得皮肉生疼。
剛進化的火焰異能在體內橫衝直撞,稍一發力就渾身發軟打顫。
她太需要個趁手的東西,穩住這股能燒穿冰寒的火。
陳陽攥著腕上磨掉漆的舊表,指甲掐進掌心,嗓門衝得震冰壁。
“早該換這批硬貨了!之前的破玩意兒,打冰狼都跟撓癢似的!”
話沒說完,他下意識往蘇冉身前挪了半步,用後背擋住灌進來的冰風。
白光在據點中央炸開,暖融融的光裹住刺骨冰寒。
高階抗寒服堆在地上,毛絨內裏貼著手心,軟乎乎的暖意瞬間漫上來。
強化冰鎬拎在手裏沉實壓手,刃口泛著冷光,劈冰肯定幹脆。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繃了許久的身子,終於鬆了些。
蘇冉趕緊拿起火焰增幅器扣在小臂,剛催動異能,淡藍熾焰“轟”地炸起三尺高。
火舌直接竄上冰壁,冰碴子嘩嘩往下掉,胳膊上的舊傷瞬間崩裂。
她踉蹌著往後退,渾身抖得厲害,聲音都打顫:“不行!控不住,頻率對不上!”
眾人的驚呼瞬間炸響,剛燃起的盼頭,“啪”地就涼了半截。
林野立刻蹲下身,失明的眼睫狂顫,伸手摸索增幅器。
第一下摸空,指尖戳在冰麵上,凍得他指尖一縮。
第二下蹭到發燙的金屬殼,燙得他猛地抽手,指尖都紅了。
第三下才摸到紋路,指尖反複摩挲,一點點校準卡槽。
“慢慢壓火力,別硬頂,跟著我的手勁來。”
陳陽三步衝上去,輕輕托住蘇冉的胳膊,力道輕得怕碰傷她。
“別硬撐啊!我扶著你,慢慢來,不著急!”
嘴上咋咋呼呼,手心卻全是冷汗,生怕她再透支異能傷了自己。
蘇冉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嘴裏散開,閉眼死死收攏暴走的異能。
熾焰一點點縮成一簇小火苗,穩穩貼在增幅器裏,淡藍光暈柔柔鋪開。
射程翻了倍,溫度控得準,再也沒有亂竄的跡象。
她脫力地喘著氣,額頭冷汗直流,腰桿疼得直不起來。
指尖死死攥著懷裏的玉佩,指節發白,滿心都是怕拖累隊友的自責。
林野拄著盲杖慢慢站起,杖尖輕點冰麵,有條不紊分著活兒。
“陳陽,帶近戰的去練新冰鎬,把重量摸透。”
“老周,預警器給我校三遍,差一點都不行!”
“剩下的人,警戒、補防禦、管後勤,各司其職別偷懶。”
冰鎬劈砍堅冰的脆響,瞬間響徹整條通道。
陳陽掄起冰鎬狠狠劈下,一鎬就碎了大塊堅冰,冰屑濺得滿臉都是。
“這才叫趁手的家夥!再來冰狼,直接給它劈碎!”
隊員們的呼喝聲跟著響起,底氣足得震得冰壁嗡嗡響。
蘇冉站在據點防禦口,增幅器穩穩起效。
淡藍熾焰鋪成一道火牆,所有冰縫全被封死,寒氣一靠近就化成白霧。
她終於徹底掙脫了極寒的壓製,火焰,真正成了她的鎧甲。
全員配合越來越順,地熱的暖意裹著據點,暖得人後背發潮。
有人互相幫著套抗寒服,有人遞過熱乎的麥粥,有人蹲在地上擦新武器。
安逸的氛圍漫開,所有人都忘了,危險從來沒真正走遠。
林野帶著人巡查防禦,盲杖敲過每一寸冰壁,耳朵貼得極近。
忽然捕捉到一絲細微的空響,在角落的暗縫前停住腳。
“這裏漏風,裝觸發火焰裝置。”
老周搬來材料就往上湊,指尖凍得發紫,卡扣怎麽都卡不上。
他咬著下唇,手抖得厲害,連試三次才把卡扣卡緊。
觸發裝置亮起綠燈,火焰瞬間噴出來封死暗縫,預警器還短暫失靈了兩秒。
終端彈出資料:防禦拉滿,供暖恆定20c,物資夠撐三個月。
所有人徹底鬆了勁,癱坐在地熱口旁,虛假的安穩裹住了每一個人。
老人摸出揣在懷裏的通訊器,沒半點訊號,無奈地歎了口氣。
小孩凍得縮在大人懷裏,小聲啜泣,被一塊冰碴逗得咯咯笑。
青壯年分著幹硬的口糧,聊著老家的爹孃,以為從此就能安穩度日。
林野蹲身歇腳,腳尖忽然踢到一塊硬邦邦的碎片。
他撿起來摩挲,指尖撫過上麵的刻痕,紋路竟和蘇冉的玉佩一模一樣。
下一秒,碎片驟然發燙,細微的嗡鳴響起,隻有他失明的耳朵能聽清。
他眉頭死死皺緊,咬著下唇,心底的不安瘋了似的往上湧。
“老周,立刻查冰原和主世界的能量聯動,快!”
聲音發緊,瞬間打破了據點裏的安逸。
老周趕緊湊過來,指尖抖得劃不動螢幕,結巴得話都說不清。
刺耳的蜂鳴突然炸穿整個據點,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主世界極寒區瘋狂擴張180%,維度能量泄露,和冰原訊號完全同源!
“林、林哥!完了!極寒吞了大半個北方啊!”
老周的眼淚砸在終端螢幕上,渾身抖得站都站不住。
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手裏的熱粥瞬間涼透,刺骨冰風再次鑽透據點。
他們以為築牢了冰原的防線,就守住了一切。
卻忘了,他們的根,他們的家,全在主世界的北方。
蘇冉懷裏的玉佩燙得鑽心,熾焰不受控製地竄起來。
她能燒穿冰原的極致嚴寒,卻夠不到千裏之外的家人。
指尖狠狠掐進掌心,疼得渾身發顫,眼底藏著藏不住的無助。
陳陽攥緊冰鎬,指節捏得發白,腕上的舊表硌得掌心生疼。
他猛地揮鎬砸向冰壁,冰屑四濺,泄著滿心的慌亂與無力。
守住了冰原的據點,卻守不住老家的燈火,哥哥的遺言,碎在耳邊。
林野側耳凝神,冰原深處的悶響越來越近。
金屬碎片的訊號、主世界的預警、玉佩的共振,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
掠奪者的局,終於露了底。
用冰原的危機拖住他們,轉頭去吞掉毫無防備的主世界。
蘇冉攥緊小臂上的增幅器,熾焰穩穩燃在指尖,眼神硬得像冰。
“我們守的從來不是這冰窟窿,是主世界所有活著的人。”
陳陽抹掉臉上的冰屑,眼底的急躁徹底變成死咬的狠勁。
“冰原的獸,老家的寒,誰都別想踏過去一步!”
老周抹掉臉上的眼淚,死死盯住終端螢幕,手抖卻再也不結巴。
“我盯死預警,有半點動靜,我拚了命也喊出來!”
怯懦了一路的他,終於扛起了屬於自己的責任。
林野拄著盲杖穩穩站定,杖尖的磨痕緊緊貼住冰麵。
“所有人,立刻換防!冰原、主世界,兩頭都給我盯死!”
“蘇冉,鎖死玉佩的能量,別給掠奪者留半點訊號!”
“陳陽,帶近戰組守死入口,冰原有動靜,直接攔下來!”
話音落下,全員瞬間進入戰備狀態,剛才的安逸蕩然無存。
終端的紅色警報還在瘋狂跳動,主世界的凍傷病例每秒都在暴漲。
冰原深處的異動越來越清晰,先民玉佩與金屬碎片的光芒,纏成了死結。
維度能量瘋狂泄露,掠奪者的死局,死死絞住了兩個世界。
他們剛築牢冰原的防線,老家的防線,早已裂開了無法彌補的大口子。
真正的生死鏖戰,才剛剛掀開冰寒的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