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風裹著碎冰砸在據點冰壁上,嗡鳴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礦藏裏帶迴來的那塊金屬碎片,正死死吸著高純度寒晶。
不過幾秒,四塊寒晶就癟成了灰渣,連點光澤都沒剩。
林野攥著盲杖,指腹反複蹭著杖身磨得發亮的舊痕,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不見,隻能把耳廓貼在碎片上,眼睫不住地抖。
“這東西在吸先民礦脈的能量,是定位器!坐標要被鎖死了!”
老周抱著終端蹲在地上,膝蓋磕得冰磚咯咯響,話都捋不直。
“供、供暖炸了!溫度直往下掉,都-45度了!”
他指尖把衣角搓得起了毛,結巴裹著哭腔,渾身都在打顫。
寒氣從地磚縫裏鑽出來,像細針似的紮透抗寒服,往骨頭縫裏鑽。
剛暖過來沒幾天的據點,轉眼又成了冰窖,哈口氣都能飄出白霧。
老人扶著冰壁喘得厲害,小孩縮在懷裏哭,小手指頭凍得發紫。
恐慌順著腳脖子往上爬,纏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蘇冉指尖挑出一簇橘紅火苗,想把地熱口圍起來續命。
極寒一卷過來,火苗瞬間縮成針尖大的火星,晃了兩下就滅了。
胳膊上的舊傷崩開,繃帶粘在滲血的麵板上,一扯就鑽心疼。
懷裏的先民玉佩發燙,震得她心口發麻,指尖都跟著抖。
極寒壓火焰,這是冰原裏改不了的死規矩。
之前每次打仗,她都要把異能耗得幹幹淨淨,才能護住身邊的人。
現在碎片把寒晶吸光,低溫直接掐斷了她的異能路子。
不闖過去,全隊都得凍僵在這,等著掠奪者來宰。
“我來破這個坎。”蘇冉咬著下唇,嚐到滿嘴血腥味。
“用剩下的寒晶練,我就不信,火還能怕了冷!”
她把最後七塊寒晶一塊塊擺好,指尖凍得僵直,卻擺得格外認真。
陳陽攥著冰鎬,指節捏得發白,不停摳著手腕上舊表的表蓋。
“你不要命了?寒晶能量亂衝,會把你的經脈炸爛的!”
他衝上去想搶寒晶,胳膊被蘇冉狠狠拍開,瞬間紅了一片。
“要麽凍死,要麽拚一把,我沒的選。”
蘇冉聲音發顫,眼底藏著怕,腳卻像釘在地上似的,半步沒退。
林野蹲下身,指尖慢慢摸著寒晶的冰裂紋,摸偏了一塊又挪迴來。
他看不見光,隻能靠溫度一點點找準位置。
“我幫你卡節奏,錯了我就喊停,不用硬撐。”
“就算把寒晶全砸了,我也能給你兜著,別怕。”
第一次燃火,蘇冉把異能狠狠灌進寒晶裏。
紅光撞著藍光炸開,冰碴濺了一臉,寒氣順著胳膊往上竄。
半條胳膊瞬間凍僵,像泡在冰湖裏,疼得她渾身打哆嗦。
她悶哼一聲,踉蹌著往後退,指尖的火苗徹底沒了影。
舊傷的血滴在冰麵上,轉眼就凍成小紅冰粒,硌得腳底板疼。
“媽的。”她低罵一句,甩著凍僵的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陳陽遞過一塊幹布,眼眶紅得厲害,語氣又急又兇。
“別練了!我去引開那些東西,大不了我死,別拿自己賭!”
“滾。”蘇冉擦了擦指尖的血,蹲迴寒晶跟前,指尖抖得抬不起來。
第二次,第五次,第十次。
每一次燃火,都被極寒狠狠拍滅,半分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指尖凍出紫黑的凍瘡,又癢又疼,麵板裂得滲出血絲。
異能耗空的眩暈湧上來,她眼前發黑,差點一頭栽在冰上。
老周哭著大喊,終端的警報聲刺得人頭疼。
“蘇姐!碎片訊號滿了!掠奪者馬上就要到了!”
“求你別練了,我們躲起來,肯定能躲過去的!”
蘇冉沒停,卻再也撐不住,肩膀垮了下來,眼淚砸在寒晶上。
她閉上眼,指尖貼著寒晶冰涼發澀的表麵。
去年冬天,隊友把最後一塊暖石塞給她,自己凍成冰雕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陳陽替她擋冰狼,後背劃開大口子,血染紅雪地的模樣曆曆在目。
還有爸媽臨終前,摸著玉佩跟她說,一定要活下去,守住它。
她不能輸。
輸了,這些她拚了命想護著的人,全都得死在這冰原裏。
第十五次燃火。
她沒再跟寒氣硬拚,順著寒晶的波動,把火苗輕輕揉了進去。
紅光裹著藍光,沒炸開,反而慢慢融成了淡藍色的熾焰。
火苗穩穩地燒著,暖光漫開,牆角的冰碴漸漸化成了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哭腔都嚥了迴去,死死盯著那簇火。
蘇冉睜開眼,眼底亮得發光,指尖的熾焰暖得燙人。
她抬手,火焰順著冰壁往上爬,寒氣瞬間化成白霧散了。
凍僵的身體慢慢迴暖,凍瘡的疼,都輕了大半。
成了。
她終於燒穿了極寒的壓製,火焰再也不用被低溫牽著鼻子走。
歡呼聲瞬間炸滿了據點,老人拍著手,小孩破涕為笑。
陳陽靠在冰壁上,笑罵了句“瘋婆子”,眼淚卻砸在冰上,碎成了花。
老周抱著終端,結巴得更厲害了,卻笑得合不攏嘴,不停跺著腳。
有人倒了熱水,有人擦著武器,有人互相搓著手取暖。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以為這場危機,總算是翻篇了。
隻有林野,耳朵貼在冰壁上,眉頭越皺越緊,指尖摸向了通風口。
“冰壁的迴聲擾了我,不是冰裂,是有東西往這跑!”
“離通風口隻剩三十米!那地方留的通風縫沒封死!”
轟隆一聲巨響!
通風口的鐵欄被直接撞碎,冰碴飛濺,一股腐腥的膻味瞬間灌滿了據點。
一隻比之前獸首還大一圈的冰狼鑽了進來,綠眼睛猩紅,獠牙閃著冷光。
是清剿時躲進冰縫暗坑的漏網之魚,循著寒晶的能量,從通風縫鑽了進來。
隊伍瞬間亂了套,小孩嚇得大哭,老人往後縮,腿腳直發軟。
青壯年護著老小,卻嚇得渾身發抖,不敢上前一步。
陳陽抄起冰鎬就衝了上去,死死擋在眾人身前。
冰狼一爪子拍飛他,狠狠砸在冰壁上,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冰麵。
冰狼俯下身,尖牙直奔陳陽的喉嚨,避無可避,生死就在一瞬間。
一簇淡藍熾焰猛地砸在冰狼臉上,勢如破竹。
不是普通的火苗,是能吞掉極寒的火,溫度高得嚇人。
冰狼發出淒厲的慘叫,臉上的硬甲滋滋融化,疼得瘋狂打滾,冰屑亂飛。
蘇冉站在原地,舊傷疼得她腰桿都打彎,卻站得筆直。
懷裏的玉佩和熾焰一起發光,亮得刺眼,映亮了整個據點。
“敢動我的人,先問問我這火答不答應。”
冰狼徹底被激怒,巨爪帶著刺骨的寒氣,狠狠拍向蘇冉的頭。
眾人嚇得閉上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停了。
蘇冉沒躲,往前邁了半步,指尖的熾焰暴漲三尺,裹住了全身。
她終於想明白了。
火焰從來不是怕極寒,而是能吞掉極寒,燒碎所有束縛。
這一次,不是低溫壓著她打,是她的火,主宰了這片冰原。
熾焰裹住冰狼的全身,體內的寒核被燒得滋滋作響,一點點消融。
嘶吼聲越來越弱,冰狼的身體慢慢融化,連一絲灰都沒剩下。
一招,就解決了這隻漏網的殘黨,安全區最後一個隱患,徹底清了。
全場死寂了三秒,緊接著,歡呼聲震得冰壁上的碎冰嘩嘩往下掉。
蘇冉脫力地踉蹌了一下,指尖的水泡破了,疼得她嘶嘶抽氣,渾身發軟。
陳陽爬起來,一把扶住她,嘴硬得很,眼眶卻紅透了。
“活該,讓你逞能,疼死你纔好,看你還敢不敢瘋!”
手卻輕輕托著她的傷臂,半分力氣都不敢用,生怕碰疼她。
林野拄著盲杖走過來,指尖觸到熾焰的餘溫,微微發燙。
“你贏了,極寒再也困不住你了。”
老周抱著終端衝過來,臉色慘白,指尖把終端攥得發白。
“林哥!蘇姐剛才爆發異能的時候,玉佩和碎片的頻率一模一樣!”
“掠奪者要的根本不是寒晶,是玉佩!那塊碎片,就是引玉佩上鉤的餌!”
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僵住,歡呼聲戛然而止,據點裏靜得能聽見心跳。
林野指尖摸著碎片上的紋路,和玉佩上的陣紋,分毫不差。
原來從礦藏裏撿到碎片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一步步掉進了掠奪者的圈套。
吸寒晶、放訊號,不過是為了引動玉佩的能量,鎖死他們的位置。
嗡——
冰原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據點的地麵微微發顫。
不是冰裂,不是獸吼,是巨型古獸破土而出的動靜。
蘇冉懷裏的玉佩燙得鑽心,光芒暴漲,她的異能瞬間亂了套。
林野側耳聽著,耳尖繃得緊緊的,臉色沉得像冰。
“是被玉佩的能量喚醒的,不是一隻,是一群。”
“掠奪者搶玉佩,就是為了操控這些冰原裏的古獸。”
他們以為突破了異能,清完了隱患,打贏了眼前的仗。
卻不知道,這不過是掠奪者佈局的第一步。
先民玉佩的秘密,冰原古獸的真相,掠奪者的陰謀。
才剛剛掀開一個小角,真正的死局,才剛剛拉開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