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嘶鳴著破空而來,擦著頸側釘進冰壁!
冰碴子劈臉砸來,紮得肌膚生疼,寒氣順著傷口往骨頭縫裏鑽,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冷。
耳膜被撞擊的巨響轟得嗡嗡作響,窄窄的冰道縮得隻剩一線空間,四人緊緊擠在一起,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地底領主的骨刺快得看不見軌跡,比剛才的兇獸兇戾百倍,每一擊都是奔著索命來的。
剛從兇獸圍殺裏撕出血路,轉眼就被這頭守護地熱的巨獸咬著尾巴追死,身後冰壁裏的幽藍微光忽明忽暗,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兇機。
“貼緊冰壁!往前衝!”
林野吼得嗓子劈了音,掌心狠狠推著陳叔的後背,凍得僵直的手指死死攥著冰棱,指節泛白。
強迫症讓他本能鎖死骨刺的每一道軌跡,可胳膊早就酸得發抖,後背的冷汗浸透獸皮,瞬間凍成硬殼,心髒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他怕,怕哪怕錯判半分,身邊的人就會被骨刺穿成血窟窿。
陳叔弓著腰,把小宇死死護在胸膛和冰壁的夾縫裏,蒼老的骨頭撞在冰麵上,硌得皮肉生疼,卻半點不敢抬頭。
“娃閉眼!千萬別睜!爺爺在呢!”
無兒無女的他,早把小宇當成親孫子,就算自己被骨刺紮穿,也絕不讓孩子受半分傷害。
蘇冉半拖半架著昏沉的趙叔,腳步踉蹌得隨時會栽倒,胸口的玉佩燙得灼人——死寂了大半天的法器,竟在生死關頭泛起了熱意。
她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趙叔的胳膊,死死不肯鬆手。
弟弟還在等她迴家,隊友更不能丟,這口氣,拚了命也要撐住。
趙叔喉間溢著血沫,肩背的傷口徹底崩開,血水粘住獸皮,每挪動一步都像鈍刀割肉。
眼前晃著老家老伴盼他歸來的笑臉,他連哼叫的力氣都沒有,隻憑著一股要活著迴去的執念,拖著傷腿艱難往前挪。
骨刺密密麻麻射來,紮在腳邊炸起冰屑,釘在身側震裂冰壁,擦過後背撕碎衣料,寒氣直透骨髓。
林野猛地側身貼緊冰壁,骨刺擦著腰腹劃過,皮肉被劃開一道血口,血珠剛滲出來就凍成冰粒,疼得他齜牙咧嘴。
“往左躲!快!”
一根骨刺直奔趙叔心口!
蘇冉拚盡全身力氣拽動趙叔,肩頭狠狠撞在冰壁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骨刺擦著趙叔的肋下飛過,凍得肌膚發麻,隻差半秒,重傷的趙叔就會當場殞命。
趙叔悶哼一聲,劇痛讓他清醒大半,看著冰壁上插得密密麻麻的骨刺,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這哪裏是追殺,分明是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陳叔懷裏的小宇嚇得小聲啜泣,卻懂事地捂住嘴不敢出聲,悶啞的哭聲揪得陳叔心口發疼,老淚混著冰渣從眼角滑落。
林野的視線死死鎖定前方,冰道盡頭突然出現一個急轉彎,凹進去的死角,是眼下唯一的掩體。
“進彎道!快!”
他發力拽過趙叔,四人連滾帶爬擠進修長的彎道死角,骨刺狠狠紮在彎道外壁,冰屑四濺,剛好擋死了領主的視線。
破空的銳響驟然停歇,追獵的嘶吼也遠了幾分。
眾人癱靠在冰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寒氣混著血腥味嗆進喉嚨,咳得撕心裂肺。
小宇的呼吸終於平穩,趙叔傷口的黑血也不再蔓延,蘇冉掌心的玉佩,熱得越來越明顯。
這是逃殺至今,唯一的喘息之機。
微弱的地熱暖意從冰縫裏滲出來,裹著一層虛假的安全感,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哢——
冰壁突然發出開裂的脆響!
細碎的冰渣簌簌往下掉,彎道的凹壁竟在慢慢塌陷,領主的骨刺,正在外麵瘋狂鑿冰!
猩紅的微光透過冰縫透進來,陰鷙又兇戾。
它根本沒走,隻是被彎道擋住了視線,正拆了冰壁要把他們揪出來!
“擋不住了!這冰壁馬上就塌了!”
蘇冉失聲驚呼,指尖死死攥著玉佩,指節發白,一絲極淡的金光從指縫裏悄悄漏出來。
林野眼神驟冷,彎道守不住,隻能另尋活路。
他的目光掃過冰道兩側,一眼鎖定了一處薄弱的冰壁。
“陳叔!掄斧劈冰!鑿個藏身的地方!”
陳叔攥緊斧頭,胳膊抖得像篩糠,虎口崩裂的傷口再次滲血,可他不敢有半分停頓。
一斧砸下,冰壁裂開細紋;
兩斧掄落,裂紋蔓延成片;
三斧重擊,整塊冰壁轟然塌落!
半人高的冰窟入口露了出來,狹小陰暗,卻是眼下唯一能躲命的地方。
“快進去!”
林野先把蘇冉和趙叔推進冰窟,陳叔抱著小宇緊隨其後,最後抓起碎冰,死死堵住了入口。
冰窟裏靜得可怕,隻有眾人粗重的喘息,和小宇微弱的心跳。
領主的嘶吼漸漸遠去,骨刺的破空聲也徹底消失。
小隊蜷縮在冰窟角落,渾身脫力,地熱的暖意漫遍全身,舒緩著渾身的傷痛。
所有人都以為,終於逃出生天了。
蘇冉胸口的玉佩突然爆發出淡金微光!
金光不受控製地散開,瞬間照亮了整個冰窟。
下一秒,所有人的臉色都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僵。
這根本不是什麽天然冰窟,而是地底領主的巢穴!
地麵鋪滿了兇獸的枯骨,踩上去咯吱作響,硌得腳心生疼。
牆壁嵌著瑩藍色的冰晶,泛著詭異的柔光,暖濕的地熱氣息裏,裹著一絲淡淡的腥氣。
巢穴正中央,懸浮著一顆人頭大小的藍光球體,暖意洶湧澎湃——那是領主的力量源頭,地熱核心。
這裏是它守護了半生的禁地,是它的絕對領地。
轟!
冰窟入口的碎冰瞬間炸開!
地底領主龐大的身軀堵死了唯一的出口,猩紅的豎瞳裏爆發出滔天怒火,脊背的骨刺根根豎起,直指窟內的眾人。
它從沒想過引誘誰,是他們慌不擇路,自己闖進了這最致命的囚籠!
骨刺蓄勢待發,隻要領主一聲嘶吼,就能把他們全部紮穿。
小宇嚇得縮在陳叔懷裏,渾身瑟瑟發抖,連哭都忘了。
趙叔撐著傷體想站起來,可渾身發軟,半點力氣都沒有,隻能死死攥著獵刀做最後掙紮。
蘇冉下意識擋在小宇身前,玉佩金光暴漲,可那點力量,在領主的兇威麵前不堪一擊。
林野死死擋在最前麵,冰棱攥得指節發白,胳膊抖得幾乎握不住武器。
他算遍了所有可能:出口封死,巢穴困守,戰力天差地別。
這是死局,徹頭徹尾的死局。
地熱核心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瑩藍色的光芒與蘇冉玉佩的金光交織纏繞,極寒之地的古老紋路,在覈心與玉佩上同時浮現。
領主發出暴怒的嘶吼,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它拚了命守護核心,更深深忌憚著核心的力量。
冰窟外,突然傳來密集的獸吼,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近,彷彿有無數兇獸正朝著巢穴圍來。
冰窟內,核心狂閃,玉佩發光,領主虎視眈眈。
小隊被困在巢穴中央,前後無路,生死懸於一線。
林野盯著共鳴的核心與玉佩,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原來玉佩與地熱核心本是同源,這是唯一的破局希望。
可領主死守在此,他們連靠近核心一步的機會都沒有。
地熱核心的藍光越來越盛,快要照亮整個巢穴。
領主的嘶吼越來越狂,骨刺蓄勢待發。
冰窟外的獸吼,已經貼到了洞口。
他們拚盡全力逃開骨刺追獵,卻自己闖進了領主的老巢。
唯一的藏身地,成了索命的囚籠。
唯一的破局希望,藏在最兇險的禁地。
這絕地大逃殺的終點,難道真的是葬身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