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霧裹著刺骨的冰碴,把所有人悶在冰壁前,連喘口氣都凍得肺管子疼。
眼前白得晃眼,什麽都看不見,霧粒子鑽進鼻子裏,又冰又澀,嗆得人直捂嘴。
寒氣一層層紮透獸皮,往骨頭縫裏鑽,手腳早凍得沒了知覺,隻有針紮似的疼,一刻不停。
剛從冰縫死裏逃生,轉眼就被這邪門的白霧困死。
陳叔潰爛的手背粘在冰壁上,一扯就是鑽心的疼,可他把小宇死死摟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擋著所有冷風。
蘇冉攥著胸口的玉佩,玉片冰得硌肉,可一想到失散的弟弟,她就咬著牙不肯癱下去。
趙叔背靠著冰牆,獵刀攥得手心冒汗,耳朵豎得老高——他還沒找到老伴,說什麽也不能死在這。
林野指尖凍得發黑,一步一蹭地摸著冰麵,每走一步都要輕輕踩實,他心裏也發慌,可不敢露出來。
霧裏根本沒法走。
林野伸手往前探,隻摸到滑溜溜的冰壁,敲一下的響聲,轉眼就被霧吞得幹幹淨淨。
他憑著剛才瞥見的一點熱氣挪步子,生怕踩碎薄冰,掉下去連渣都不剩。
蘇冉往前挪了半步,腳踝狠狠磕在冰棱上。
凍硬的麵板直接磕破,血剛流出來,就凍成了暗紅色的小冰粒。
她疼得一哆嗦,扶住冰壁才沒摔倒,彎著腰猛咳,霧渣嗆進喉嚨,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陳叔懷裏的小宇渾身打顫,小身子冰得像塊石頭。
嘴唇紫得發黑,眼睛閉得死死的,呼吸輕得幾乎摸不著。
“娃……小宇?睜眼看看爺爺啊……”
陳叔用粗糙的手掌搓著孩子的臉,掌心的爛肉蹭得生疼,他半點不在意,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他這輩子無兒無女,早就把這孩子當成親孫子,要是沒了,他真撐不下去。
“小宇昏過去了!再找不到熱氣,這娃就完了!”
趙叔急得吼出聲,獵刀往冰牆上一砸,哐當一聲。
他在霧裏亂轉,想幫忙卻摸不著方向,急得直跺腳。
林野的心猛地一揪,指尖狠狠摳進冰縫裏。
指甲蓋的舊傷口又崩開了,血混著冰碴粘在手上,疼得他一激靈。
霧是從冰縫底下冒上來的,熱氣就藏在冰壁裏,一定是!
他不能亂,一亂,所有人都得完蛋。
蘇冉看著小宇慘白的小臉,心像被揪緊。
她深吸一口冰氣,指尖並攏,想逼出點火來。
可異能早就空了,經脈像被火燒一樣疼,渾身抽著抖,指尖連一絲熱氣都冒不出來。
“我再試……我一定能行……”
她咬著牙,渾身都在使勁,胸口的玉佩慢慢熱了一點,順著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可這點力氣,隻夠蹦出一點小火星,剛亮就被霧吹滅了。
“別白費力氣了!這霧太冷,火根本點不著!”
趙叔急得罵了一句,冰麵被他跺得哢哢響,兇獸抓冰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蘇冉渾身的力氣徹底抽幹,癱在冰上,眼淚掉下來,瞬間凍成小冰珠。
她盯著小宇,心裏那股勁突然炸了。
“啊——!”
一聲悶哼,她把最後一點力氣全逼了出來。
一點米粒大的小火光,在霧裏亮了起來。
就這短短一瞬,照亮了冰壁——
一縷細細的白氣,從冰縫裏冒出來,帶著一點點溫乎氣,輕輕拂過指尖。
是地熱!
終於找到了!
可霧一下子湧過來,火星瞬間滅了,眼前又變迴一片慘白。
希望剛露頭,就沒了。
蘇冉徹底動不了了,趴在冰上,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林野卻把那一幕記死了。
他貼著冰壁,一步一步量過去,用手指敲著冰麵,聽著細微的迴音。
一步、兩步、三步,停在剛才亮燈的位置。
指尖一摸,真的有一絲溫氣。
“找到了!地熱就在這冰壁下麵,十五米深!”
林野的聲音破了音,卻帶著藏不住的喜。
他用冰棱在冰上刻了個記號,反複摸了三遍,確認沒差。
陳叔抱著小宇摸過來,冰壁的溫氣傳到手上,小宇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有救了……真有救了……”
陳叔的眼淚砸在冰上,瞬間凍住。
眾人剛鬆了半口氣,冰壁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冰裂的脆響,是悶悶的撞擊聲,從冰壁裏麵傳出來,震得手心發麻。
霧猛地翻湧起來,更冷了。
除了兇獸的吼,霧裏又多了一種聲音——
窸窸窣窣,像爪子在刨冰,又像骨頭在蹭,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對!冰牆裏有東西!”
趙叔瞬間繃緊,把獵刀橫在身前,後背死死貼著冰壁,眼睛瞪著霧裏。
懷裏的終端,靠著最後一點電,輕輕嗡了一聲。
三隻兇獸,繞開了冰縫,衝進霧裏了!
吼聲就在耳邊,利爪刮冰的聲音,就在腳邊。
三麵被堵死,退無可退。
陳叔把小宇往懷裏按得更緊,抓起地上的冰棱,紅著眼吼:“拚了!老子死也護著娃!”
蘇冉撐著冰壁站起來,哪怕一點力氣都沒了,也擋在小宇前麵。
胸口的玉佩,越來越熱,一股細細的暖流,在身上慢慢散開。
林野站在最前麵,冰棱握在手裏。
地熱就在腳下,生路就在眼前。
可兇獸已經撲過來了,冰壁裏的東西,還在動。
剛摸到活下去的希望,就被拖進了更深的死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