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麵猛地炸裂,兇獸的嘶吼貼著耳朵炸響,刺骨的寒氣裹著冰碴,往骨頭縫裏鑽。
林野蹬著碎冰往前瘋竄,一手死死拽著蘇冉,鞋底碾過脆冰,硌得腳心鑽心疼。
綠瞳兇獸徹底沒了顧忌,蹄爪刨得冰屑亂飛,幽綠的眼睛在黑暗裏泛著兇光,死死咬著眾人不放。
腥膻的風卷著冰碴砸在臉上,又冷又紮,像被細沙子狠狠抽打。
趙叔拎著獵刀殿後,後頸的寒毛全豎了起來,兇獸的臭味都飄到了跟前。
“別迴頭!使勁跑!慢一步就被撕碎了!”
他吼得嗓子發啞,心裏急得冒火——他還得找老伴,絕不能栽在這冰窟窿裏,更不能讓身後的老小出事。
陳叔把小宇牢牢扛在肩上,凍得打顫的腿邁得踉蹌,胳膊卻箍得孩子動彈不得。
“娃閉眼!別出聲!爺爺帶你逃出去!”
撥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凍成小冰粒粘在鬍子上,輕輕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蘇冉攥著林野的衣角不放,異能耗空的腿沉得像灌了鉛,每走一步,腳踝都被冰麵磨得生疼。
胸口的玉佩冰得硌人,可一想到失散的弟弟,她就咬著牙硬撐,半步都不敢落下。
腳下的冰麵不停發出哢哢的脆響,裂紋像蜘蛛網似的蔓延開。
林野凍得手指發硬,本能地用腳尖輕碾冰麵——這是改不掉的毛病,隻有踩實了硬冰,他纔敢落腳,薄冰區半步都不沾。
這一步錯了,所有人都得萬劫不複。
慌神的功夫,陳叔腳步偏了一丁點。
哢嚓一聲!
腳下的浮冰直接碎了,黑黢黢的冰窟窿在腳邊炸開,寒氣往上直冒。
小宇嚇得渾身哆嗦,捂住眼睛不敢哭,小臉憋得發紫。
“往左挪三寸!那是薄冰!”
林野猛力拽迴蘇冉,指尖攥得她胳膊發麻,再晚一瞬,兩人就得一起掉進冰下的暗河。
可剛穩住腳,前路就被徹底堵死了。
一道寬達七米的冰縫橫在眼前,黑得深不見底,寒氣從縫底狂湧上來,凍得人牙齒打顫。
殘存電量的終端閃了閃,冰冷的數字跳出來:深度117米,溫度零下21度。
冰壁光溜溜的,連個能抓手的地方都沒有。
前是萬丈深淵,後是嗜血兇獸,半點活路都沒了。
兇獸的嘶吼已經到了冰縫口,利爪刮著冰壁,碎冰簌簌往下掉,聽得人頭皮發麻。
“往左繞!那片冰壁看著結實!”
趙叔急紅了眼,揮刀就砍向冰壁。
大塊冰磚塌下來,底下全是夾層碎冰,一踩就碎,根本站不住人。
陳叔蹲下來摸冰縫邊緣,指尖剛貼上冰麵,就被死死粘住。
猛地一扯,一層皮直接被凍掉,血珠滲出來,瞬間凍成了小紅冰粒。
“繞不成!全是酥冰!一碰就塌!”
疼得他額頭冒冷汗,卻咬著牙沒吭一聲——他要是慌了,小宇就真完了。
偏偏禍不單行。
小宇嚇得腿一軟,腳下的冰麵當場崩裂。
孩子半個身子懸在冰縫外,寒風卷著寒氣往縫底灌,小小的身子晃來晃去,隨時都會掉下去。
“救我——!”
哭聲被寒風撕得稀碎,聽得人心尖發緊。
趙叔撲過去死死抓住小宇的胳膊,身體被拽得在冰麵上滑出兩米遠。
他把獵刀狠狠紮進冰裏,刀刃卡進岩縫,虎口直接崩裂,血絲順著刀柄往下流。
“抓緊!拚了命也不讓你掉下去!”
林野撲到冰縫邊,凍僵的手指死命摳進冰縫裏。
指甲蓋直接掀翻,血混著冰碴粘在掌心,疼得他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鬆手。
餘光掃到滿地的冰鼠骸骨,那些硬實的骨頭,是唯一能搭橋的希望。
“搬骸骨!快!把所有鼠骨都堆過來!”
林野嘶吼著,抱起半人高的鼠王骸骨,橫架在冰縫上。
一根、兩根、三根……骸骨交錯疊著,搭起一座搖搖晃晃的浮橋。
他蹲下身,凍得發黑的手指一點點摩挲骸骨的介麵。
差一點就重新擺,承重歪了就重新調,橋身斜了就重新壘。
不是較真,是五條人命攥在手裏,他不敢有半分馬虎。
陳叔忍著掌心的劇痛,抱起大塊骸骨往橋邊送,老腰累得直不起來,也不敢歇口氣。
蘇冉撐著冰壁,撿碎骨填橋縫,手指凍得不聽使喚,就用胳膊肘頂。
突然,冰縫底下刮出一股強風。
浮橋猛地晃起來,一根骸骨的介麵斷了,橋身歪向一邊,眼看就要散架。
“都別動!我來固定!”
林野抓起最長的鼠骨,精準插進冰壁最緊實的縫裏。
骸骨死死卡住,晃悠的浮橋瞬間穩了下來。
兇獸的嘶吼就在身後,利爪都探到冰縫邊了。
“快過!一個跟著一個!踩中間!別跑!”
林野的聲音凍得嘶啞,帶著藏不住的急。
陳叔先扛著小宇上橋,腳步慢得像蝸牛,眼睛死死盯著橋心,每一步都踩在正中間。
小宇趴在爺爺肩頭,咬著嘴唇,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冉跟在後麵,指尖攥著骸骨邊,腿不停打顫,胸口的玉佩,是她唯一的靠山。
趙叔斷後,迴頭揮刀逼退獸爪,刀鋒又崩了個豁口。
“快點!我撐不住了!”
林野最後一個上橋,腳掌剛落上去,橋身就往下一沉。
斷了的骸骨又鬆了,冰縫底的寒風卷著冰碴砸在臉上,疼得他睜不開眼。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頓,踩得穩穩當當,最後一步踏迴實冰的瞬間,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所有人都安全過了冰縫。
身後的骸骨浮橋轟然塌進深淵,沒了動靜。
兇獸被冰縫攔在對麵,狂吼著抓撓冰壁,卻再也跨不過來半步。
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
眾人癱在冰麵上,凍僵的手腳慢慢有了點知覺,都以為總算逃出生天,能喘口氣了。
連刺骨的寒氣,都好像輕了不少。
這片刻的安穩,不過是假象。
冰縫底下突然竄出一團濃白的寒霧,快得像閃電。
寒霧裹著比冰縫更冷的氣,瞬間裹住所有人,眼前一片白茫茫,連手指都看不見,吸一口氣都凍得喉嚨疼。
陳叔的手背猛地一疼,低頭一看,麵板腫起了泡,寒氣凍穿了獸皮,凍傷的地方又疼又燙,疼得他渾身抽搐。
“這霧邪門!疼死我了!”
蘇冉的臉被寒霧刮過,像被無數冰針紮透,蜷縮在地上,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
小宇凍得嘴唇發紫,渾身不停抖,體溫越來越低,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林野眯著眼,在寒霧裏慢慢摸索。
指尖碰到冰壁的那一刻,一絲微弱的暖意順著指尖竄上來。
他趕緊湊過去,把臉貼在冰壁上,濃白的寒霧裏,一縷淡淡的白汽正從冰壁縫裏冒出來。
是地熱蒸汽!
終於找到地熱的蹤跡了!
可寒霧還在瘋漲,溫度一路跌到零下28度,凍傷在每個人身上蔓延。
冰縫對麵的兇獸,還在瘋狂刨著冰壁,嘶吼聲穿透寒霧,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生路就在冰壁後麵,死局卻纏在身上。
寒霧遮眼,極寒凍身,兇獸環伺,那一縷地熱的暖意,成了絕境裏唯一的光,也成了最熬人的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