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屏上的猩紅數字跳成00:00:03,灼得人眼仁發疼,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廣播裏的電流聲滋滋炸響,校長的嘶吼像冰碴子似的紮進每一寸耳膜:“遊戲開始,全員抹殺!”
螢幕上的規則覆蓋度瘋竄到99.7%,廣播樓的橫梁突然發出哢嚓脆響,整棟樓都跟著晃。
玻璃窗瞬間炸成碎末,裹著黴味的黑霧潮水般往屋裏灌,黑紅色的規則絲線嘶鳴著穿梭,割得空氣都發顫。
站在最前頭的瘦高個剛抬步,絲線擦過他的胳膊,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化作一灘血霧。
黏膩的血沫濺在臉上,腥甜味兒直衝鼻腔,人群瞬間炸了鍋,瘋了似的往門口擠:“跑!再不跑就沒命了!”
“都給我站住!擠出去全得死!”
陳陽橫起冰鎬杵在地上,後背死死頂住門框,胳膊上的青筋繃得快要爆開。
弟弟被慌亂人群踩死的畫麵猛地砸進腦海,他扯著啞掉的嗓子吼:“一亂,咱們全得變成肉泥!”
蘇冉撲到門口,掌心的熾焰轟地炸開,橘紅色的火牆硬生生擋住湧來的黑霧。
火焰灼燒詭異的滋滋聲混著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她掌心的燎泡破了,血水混著汗往下淌,膝蓋抖得快要站不住,卻半步沒退——她身後是林野,絕不能退。
林野背靠著牆,盲杖狠狠戳在地上,每一下都精準對準地磚縫。
耳鳴炸得他眼前全是黑星,指尖不受控地痙攣,強迫症逼著他數清每一道規則絲線的尖嘯,一聲、兩聲、方位刻得死死的。
他早料到了,戳破校長自願寄生的那一刻,這個把學校當成命根子的老東西,鐵定要拉著所有人陪葬。
“老周!查規則盲區!”
林野扯著嗓子喊,聲音被尖嘯吞掉大半,隻剩沙啞的氣音。
老周蹲在地上,指尖瘋了似的敲著終端,焦黑的指甲摳破了螢幕,血印子糊得滿屏都是。
他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翻來覆去找女兒周唸的名字,可滿屏隻有猩紅的【規則鎖定】,半個熟悉的字眼都沒有。
他喉嚨堵得發緊,眼淚砸在螢幕上,嘶吼著喊:“林哥!全校都被鎖死了!隻有校史館地下儲物間!那是校長日記裏寫的禁地,規則半點都滲不進去!”
這話一出,人群瞬間靜了半秒,緊接著恐慌翻了倍。
“校史館在東邊!要橫穿整個操場!外麵全是詭異,出去就是送命啊!”
“留在這樓馬上塌,橫豎都是死,拚了!”
戴眼鏡的李溪手撐著牆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跌迴地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林野的盲杖,怕得渾身發抖,卻又抱著最後一點盼頭——她剛信錯了校長,再也不敢賭錯第二次。
綠毛攥著半截木棍,牙齒咬得咯吱響,瞥了眼門口快撐不住的火牆,又看了看穩如磐石的林野,罵了句娘:“拚了!總比在這被絲線割成渣強!妹子,我扶你!”
就在這時,終端彈出詭異力量增幅的提示,黑霧瞬間稠得像漿糊,吸進肺裏悶得人胸口發慌。
天花板掉下來一塊水泥,砸在地上碎成齏粉,牆壁裂出縫隙,黑紋像蚯蚓似的往裏鑽。
蘇冉的火牆被壓得縮了一圈,衣角被黑霧燎得焦黑,她踉蹌著跪倒在地:“樓要塌了!快走!”
林野往前邁了一步,盲杖依舊戳著地磚縫,胸口的玉佩燙得像烙鐵,共振的方向直指校史館。
“信我的,跟我走。不信的,留在這等水泥砸頭。”
他閉著眼,耳鳴突然加劇,猛地晃了晃頭,盲杖偏了半寸,又立刻被他調迴原位,半分差錯都容不得。
“我跟你走!”
眼鏡男第一個蹦起來,攥緊手裏的短刀,晃了晃終端:“我老婆定位就在校史館西門!死我也得往她那走!”
綠毛伸手拽起李溪,粗糲的手掌攥著她的胳膊:“別怕,跟著哥,摔不了你!”
李溪攥著他的衣角,小聲囁嚅:“謝、謝謝……”
老周連滾帶爬湊到林野身邊,攥著終端哭腔都出來了:“林哥,日記裏說禁地有學生名冊,我女兒肯定在上麵!求你,帶我們過去!”
越來越多人站了起來,自動排成一隊,沒人再敢亂擠。
陳陽扛起冰鎬站到最前頭:“我開路!蘇冉斷後!老周跟緊林野!所有人間距一米,踩我腳印走,錯一步就沒命!”
林野抬手按住陳陽的胳膊,指尖還在抖,語氣卻穩得讓人安心:“走西側消防通道,繞著圍牆根走。校長日記裏寫,圍牆下埋了他的校徽,我這玉佩碰到校徽,會穩三秒。”
“走!”
陳陽一腳踹開消防門,黑霧撲麵而來,蘇冉咬著牙把火焰催到最大,硬生生辟出一條路。
一行人貓著腰衝進通道,樓道裏的規則絲線織成密網,冷風從網眼裏鑽過來,刺得人骨頭縫都疼。
林野走在中間,盲杖不停點地,玉佩的震動忽快忽慢,他數著節奏,半步都不敢錯。
“停!”
林野突然低喝,盲杖狠狠戳定。
隊伍瞬間定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重。
下一秒,一道絲線擦著陳陽的冰鎬尖掃過,牆壁被割出一道深溝,火星濺起來燙得人麵板發緊。
所有人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衣服,林野耳根紅得滴血,剛才差一點,他就數錯了節奏。
“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卻依舊是眾人的主心骨。
跌跌撞撞衝出消防通道,操場赫然出現在眼前,黑霧翻湧得看不到頭,詭異的鈴鐺聲從霧裏飄出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終端的規則覆蓋度直接頂到100%,尖銳的警報聲炸響,操場地麵瞬間浮起密密麻麻的黑紋,一圈圈亮了又滅,像死神的呼吸。
最先想邁腿的人直接僵在原地,癱坐在地上哭:“完了……真的沒路了……”
陳陽握緊冰鎬,往前探了半步,聲音發緊:“林野,怎麽辦?”
林野閉著眼,盲杖輕觸地麵,玉佩的震動變得規律。
他在等,日記裏寫得清清楚楚,操場的規則每十秒有一次間隙,隻有半秒,容不得半點差錯。
“五秒後衝!都做好準備!”
林野的嘶吼穿透鈴鐺聲,“陳陽守左,蘇冉護右,看好身邊的人!”
“五!四!三!二!一!衝!”
林野第一個衝出去,盲杖快速點地,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黑紋縫隙裏。
玉佩碰到地麵的校徽,果然穩了三秒,可下一秒,耳鳴再次炸響,他眼前一黑,腳步猛地踉蹌。
“林哥!”
陳陽一把扶住他,冰鎬橫掃,把撲過來的詭異砸飛出去。
“別管我!看路!”林野喘著粗氣吼,盲杖依舊不肯偏半分。
蘇冉的火焰裹住隊伍右側,褲腳被燒得焦黑也渾然不覺,隻喊著:“快!別停!一停就完了!”
綠毛死死拽著李溪,剛避開一道黑紋,李溪的鞋尖就擦到了紋邊,她嚇得尖叫一聲,綠毛猛地把她往懷裏帶:“別怕!有我呢!”
就在這時,地麵的黑紋突然亮得更快,原本十秒的間隙,硬生生縮成了五秒!
“間隙縮了!加速跑!”
林野的嘶吼帶著急意,指尖痙攣得握不住盲杖,一下戳偏擦到黑紋,玉佩瞬間燙得他虎口生疼。
“林哥小心!”老周伸手一把拉住他,堪堪避開致命一擊。
短短十五秒,像熬過了一個世紀。
一行人終於衝到了校史館門口,鐵門爬滿黑紋,可到了台階邊就戛然而止——台階上刻著的“校”字,和林野胸口的玉佩刻痕分毫不差,側麵還嵌著一塊玉佩印模,正是校長當年契約的母模。
陳陽掄起冰鎬,哐當一聲砸碎門鎖,鐵門吱呀作響地推開:“快進!地下儲物間!”
所有人瘋了似的衝進去,林野最後一個進門,反手用身體頂住鐵門。
門外的規則絲線撞在門上,瞬間消散無蹤,黑霧拍打著鐵門,咚咚作響,卻半分都滲不進來。
終端跳出綠色的安全區豁擴音示,有人當場哭出了聲,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舊書的黴味混著油墨香鑽進鼻子,是此刻最安心的味道。
老周連氣都沒喘勻,直接撲向角落的鐵櫃,櫃門一拉就開,裏麵堆著厚厚的學生名冊。
他顫抖著雙手一頁頁翻,嘴裏不停唸叨:“念念,爸爸來了,周念……”
綠毛扶著牆走到林野身邊,把手裏的木棍往他懷裏塞:“林哥,這棍你拿著,防著背後偷襲,我嘴笨,就不說謝了。”
李溪也攥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走過來,小聲說:“林野哥,謝謝你,我叫李溪,以後我幫你擦盲杖,好不好?”
林野靠在牆上,接過手帕,盲杖滑落在地,雙手止不住地抖,下唇咬出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蘇冉蹲下來,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漬,掌心的餘溫敷在他磨破的指尖,沒說話,卻比千言萬語都暖。
陳陽掃了一圈眾人,扯著嗓子喊:“能動的都搭把手!武器湊到一起,兩人一組守門口和通風口,別放鬆警惕!”
沒人偷懶,有人遞短刀,有人扛木棍,有人搬鐵箱堵住通風口,絕境裏,彼此的信任凝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牆。
就在這時,老周突然僵住,終端螢幕上彈出一條陌生訊息,白字刺得人眼睛發疼:【坐標:檔案室負一層。獵物已入籠。】
“林哥!你看!”老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林野湊過去,指尖觸到冰涼的螢幕,摸出懷裏的校長日記,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它在檔案室,盯著我,它要集齊兩塊玉。
他的心猛地沉下去,聲音冷得像冰:“校長根本不是主腦,他隻是個被操控的傀儡。真正的主腦,藏在檔案室,是它故意放我們進來的。”
儲物間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後背都冒起了涼氣。
下一秒,門外的拍打聲突然停了,整個校園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終端的詭異力量增幅直接爆頂,地麵震得人牙齒打顫,門外傳來玉佩炸裂的脆響,緊接著是皮肉撕裂的悶響,黑紋蠕動的滋滋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轟——!
校史館的鐵門被巨力撞得粉碎,碎石飛濺,黑霧像潮水般湧進來。
門口立著一個十幾米高的怪物,身形是校長的模樣,卻爬滿了漆黑的紋路,無數觸手從背後伸展開,吸盤張合著流出發黑的粘液,頭頂嵌著一塊炸裂的黑玉佩,豎瞳冰冷地掃過眾人。
怪物的嘶吼震得整個儲物間都在發抖,名冊紙頁亂飛:“找到你們了……兩塊玉都在這……都留下來,給主腦當養料……”
所有出口,瞬間被觸手封死。
鐵櫃前,老周終於翻到了那頁名冊,周唸的名字赫然在列,他攥著名冊,眼淚砸在紙上,哽咽著:“念念,爸爸一定帶你迴家。”
林野撿起盲杖,緊緊攥住胸口的玉佩,原本慌亂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們不會當養料。”
“去檔案室,找主腦算賬。”
真正的死局,才剛剛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