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標記擴散率:174%】
猩紅數字燒得螢幕發燙,黏膩的腥白霧糊在宿舍樓門板上,涼絲絲的寒氣直往骨頭縫裏鑽。
林野一行人跌撞著撞開宿舍門,後背的冷汗早把衣服浸得透濕,穿堂風一吹,冷得人牙花子都打顫。
陳陽反手扣死門鎖,冰鎬狠狠抵在門後,指節繃得泛青,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他都沒察覺。
蘇冉掌心的火苗縮成一小團,指尖抖得厲害,連帶著火苗都晃來晃去,差點燎到自己的袖口。
老週一屁股癱在地上,終端砸在腿上,指尖瘋了似的刷定位,手抖得連螢幕都點不準。
林野靠在斑駁的牆根,胸口的玉佩燙得硌人,盲杖下意識往地上連戳三下——這是他強迫症犯了的習慣。
懷裏的校長日記被攥得發皺,封皮上的血手印沾了黴灰,紋路竟和地板上的黑黴一模一樣。
殘存的倖存者一窩蜂圍上來,空水瓶被攥得變了形,個個嘴唇幹裂起皮,喉嚨幹得冒火,眼裏全是抓救命稻草的渴盼。
“林哥,找著水路沒?我嗓子快冒煙了!”
綠毛擠在最前麵,半塊幹硬的麵包渣掉在地上,聲音啞得破了音。
林野指尖反複蹭著日記上的血手印,磨了三遍才壓著嗓子開口:
“咱們死守的那些規則,全是陷阱。”
“校長早就被寄生了,不管守不守規矩,最後都是給詭異當養料。”
宿舍裏亂糟糟的呼吸聲,瞬間全停了。
一隻空水瓶從人堆裏滾出來,哐當一聲撞在牆根,脆響刺得人耳膜發疼。
眼鏡男猛地蹲下身,撿起那張掉在地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盈盈的,邊角卻爬著點點黑黴。
他用袖子瘋了似的擦,怎麽擦都擦不掉,眼淚砸在照片上,暈開了那片黴斑。
“放屁!不可能!”
他攥著那張皺爛的規則紙,紙邊被指甲掐出破洞,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紅圈。
“我守了整整七天!我老婆就是因為違規沒的!”
“你憑什麽說這是假的?你想拉著我們所有人一起死!”
他的嘶吼裹著絕望,一下子戳中了所有人的軟肋。
人群瞬間炸了鍋。
“宿舍水糧早空了!不出去等著渴死餓死嗎!”
“出去就是送命!校長室那邪門玩意兒,誰惹得起!”
“你有玉佩有火,我們這些普通人,不就是你的炮灰!”
蘇冉往前邁了一步,掌心的火苗轟地竄起來,燎得空氣都發燙。
“我弟就是守著規則死的!”
“他臨死前還拉著我的手說,姐,我沒違規……”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火苗也跟著亂晃,陳陽沒說話,隻是用冰鎬柄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就這一下,蘇冉亂飄的火苗,慢慢穩了下來。
“都別吵了,再內耗,不用詭異動手,我們自己先亂死。”
陳陽的聲音沉得像塊鐵,帶著剛從鬼門關爬迴來的狠勁。
林野的盲杖又往地上戳了五下,強迫症逼著他數清每一下節奏。
“想活的,跟我拚一把,主動破局。”
“想躲的,就留在這,守著你們的規矩等死。”
沒什麽多餘的話,人群瞬間劈成了兩半。
想拚的反殺派往林野身邊靠,眼裏是破釜沉舟的狠勁;
想苟的守舊派縮在牆角,攥著規則紙互相抱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中間空出來的地上,堆著小山似的空水瓶和幹硬麵包,像一道跨不過的生死鴻溝。
林野沒再勸,伸手摸向老周的終端——他看不見,隻能靠指尖摸索。
“地圖。”
“林哥,廣播室那塊沒資料,我以前幫校長錄過廣播稿……”
老周的聲音發顫,愧疚像隻手,攥得他心口發疼。
“路線,重複三遍。”
林野皺緊眉,他的強迫症,容不得半點含糊。
老周磕磕絆絆說了三遍,才總算過了他的關。
陳陽搬來桌椅堵在門口,冰鎬靠在桌邊,鎬柄上的血痂蹭在桌腿上,留下一道暗紅印子。
蘇冉把火苗調小,慢慢烤著幹硬的麵包,把熱乎的挨個遞到每個人手裏。
綠毛把麵包掰成碎渣,誰都不多分一口,這是絕境裏,最後一點人情味。
小吳縮在最角落,手插在袖口,一邊攥著終端,一邊攥著妹妹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紮著羊角辮,笑眼彎彎的。
三天前,老王把刀抵在他腰上,陰惻惻地說:“告密,我保你妹妹活。”
看著眼前分麵包的眾人,小吳喉嚨發緊,指尖在鍵盤上反複刪改。
“四點行動”,刪了。
再敲,再刪。
直到老王的冷眼神掃過來,他才咬著牙,狠狠按下了傳送鍵。
終端螢幕閃了一下黑黴,瞬間暗了下去。
林野胸口的玉佩猛地一燙,像根針戳進皮肉裏。
他抬手摸了摸,想再核對一遍路線,老周的歡呼卻蓋過了他的不安。
“林哥!成了!淩晨四點白霧最淡,詭異最弱,絕對安全!”
眾人跟著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垮了下來,虛假的安全感像溫水,把所有人都裹了進去。
天快矇矇亮的時候,大家靠牆打著盹,呼吸漸緩,隻有蘇冉掌心的小火苗,輕輕晃著。
淩晨三點五十八分。
眼鏡男蹲在門口,對著規則紙反複核對,紅圈標的條目看了三遍,確認沒有“淩晨四點禁行”的字樣。
他身邊的人,喉嚨幹得滲血,空水瓶捏得快要碎掉。
“走,就取點水,速去速迴,不礙事。”
幾個人互相攙扶著,悄悄拉開了宿舍門鎖。
淩晨四點整。
樓道裏的廣播突然炸響,刺啦的電流聲刺得人頭疼欲裂。
【新增規則:淩晨四點,禁止離開宿舍。】
黑黴順著門縫瘋了似的往裏爬,玻璃碎裂的脆響,瞬間刺破了寂靜。
緊接著,撕心裂肺的慘叫傳進來,血腥味混著白霧的腥黴味,一股腦鑽進門縫。
“救命!有黑影!快救我!”
林野猛地彈起來,盲杖亂戳,聽聲辨位偏了方向,瞬間慌了神。
“哪邊?!”
他的聲音破了音,看不見的恐懼,攥得他心口發緊。
“左邊樓道!我守著!”
陳陽的吼聲,一下子穩住了他。
胸口的玉佩驟然灼痛,燙得林野胸口發麻,共振感應到了逼近的詭異。
“陳陽守門!蘇冉點火!”
宿舍門被猛地撞開,眼鏡男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腿上爬滿黑黴,從腳踝一直纏到膝蓋。
他身後的兩個人,被黑影拖在門口,隻剩半截身子還在拚命掙紮。
“廣播改的規則!黑黴直接撲上來了!”
眼鏡男趴在地上,指甲刨得地板都出了血,哭到嗓子發啞。
“我們就想取點水……三個兄弟,全沒了……”
林野的盲杖戳在地板的黴斑上,紋路和日記血手印分毫不差。
“方案泄露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樓道裏的白霧,“內鬼,就在我們中間。”
這句話像顆炸雷,把最後一點團隊溫情炸得粉碎。
所有人瞬間往後退,互相盯著彼此,眼神裏全是猜忌和恐慌。
“不是我!我全程沒碰過終端!”
老周抱著終端縮在林野身後,臉白得像紙。
“我一直在睡覺,連身都沒翻!”
綠毛攥著麵包渣,腿肚子轉筋,一個勁往後縮。
蘇冉舉著火苗,挨個照過每個人的臉,火苗抖著,映出滿室的慌亂。
陳陽握著冰鎬掃過人群,目光死死釘在小吳身上——這小子,從剛纔到現在,頭都沒敢抬一下。
小吳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驚恐,尖叫著指向門口:“黑影進來了!快關門!”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蘇冉的火苗轟地照亮門口,白霧翻湧,鈴鐺聲密集得刺耳,門板被撞得嗡嗡作響。
小吳趁機往袖口摸去,想發第二條告密訊息。
手腕突然被攥緊,力道大得快要捏碎他的骨頭。
是陳陽。
終端摔在地上,螢幕亮著,一條訊息刺得人眼疼:
【做得好,下一個目標:廣播室。】
發信人:老王。
小吳腿一軟癱在地上,眼淚鼻涕混在一起,一個勁磕頭,額頭磕出了血。
“是老王逼我的!他抓了我妹妹!我真的不想!”
“我隻想讓我妹妹活下來……我錯了……”
絕境裏,親情被生存碾得粉身碎骨,沒人說話,隻有他的哭聲在宿舍裏迴蕩。
林野蹲下身,盲杖輕輕點在他的肩頭,聲音輕,卻帶著壓人的壓迫感:
“還有誰?”
小吳抖著嘴唇,剛要開口,林野的終端突然炸響。
滋啦——
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疼,零的聲音卡頓得不成樣子。
【零:卡頓加劇……係統過載……】
【零:檢測到多重寄生標記……內鬼不止一個……】
終端瞬間黑屏,冒起一縷黑煙,零徹底沒了聲音。
人群裏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內鬼,不止小吳一個。
眼鏡男猛地站起來,指著反殺派的人瘋了似的嘶吼:
“你們裏麵藏著怪物!我們全要死了!”
“都是你們要反殺!害死了所有人!”
守舊派的人瞬間衝上去推搡,桌椅翻倒,麵包渣撒了一地。
蘇冉趕緊穩住火苗,怕燒到身邊的人,陳陽橫起冰鎬擋在前麵:“敢動手,先死!”
混亂中,一個身影悄悄往門口挪。
是校工老王。
他一直縮在守舊派身後,沒人注意他的袖口,沾著和校長室一模一樣的紙灰。
他摸出胸口的玉佩碎片,泛著淡淡的黑黴光——那是從寄生校長手裏搶來的。
門外的鈴鐺聲越來越密,白霧滲進門縫,黴斑瘋了似的蔓延。
門板被黑影撞得凹陷,隨時都會碎掉。
林野攥緊校長日記,盲杖狠狠戳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喊:
“關門!先守住!”
陳陽帶著人死死頂住門板,蘇冉的火苗燒向門縫的白霧,發出滋滋的聲響。
老周抱著黑屏的終端,急得眼淚直掉,滿心都是愧疚。
小吳癱在地上,看著老王的背影,想喊,卻被恐懼噎住了喉嚨。
宿舍裏亂成一鍋粥。
信任碎成了渣,背叛藏在暗處,詭異的圍剿,早已鎖死了整棟宿舍樓。
廣播室裏,寄生校長盯著終端上的定位,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他的手裏,攥著另一半完整的規則稿,靜靜等著收網的那一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