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喘息後,戰鬥再度爆發。阿諾與聶誠分從左右夾擊,鐵戟淩厲、長刀剛猛,輪番向雷飛招呼而去。雷飛將赤龍吐焰刀舞至極致,赤紅刀光裹挾勁風,與戟影刀芒不斷碰撞,火星四濺,映亮了夜色中的院落。
聶誠率先發難,長刀高舉過頂,使出「力劈華山」之勢,狠狠劈向雷飛頭頂。雷飛毫不退讓,赤龍吐焰刀橫擋而上,兩柄長刀轟然相撞,金屬震顫之聲刺耳欲聾。二人皆是天生神力,臂膀較勁間,腳下青石都被踩得微微開裂,一時難分伯仲。
阿諾絕不會給雷飛喘息之機,趁二人角力之際,鐵戟橫掃而出,直取雷飛腰間空門。雷飛心頭一凜,察覺勁風來襲,強行扭轉手腕,引導與聶誠糾纏的刀身斜擋而下,精準架住了鐵戟。「咚」的一聲悶響,兩股力道交織,雷飛與聶誠各自被震得後退數步,長刀也被鐵戟掃開。
阿諾得勢不饒人,手腕翻轉,鐵戟劃出一道淩厲弧線,直斬身形未穩的雷飛。危急關頭,雷飛臨危不亂,猛地將刀杆向後戳向地麵,借著反作用力與後退之勢,一個利落的後空翻避開致命一擊,穩穩落地時,赤龍吐焰刀已橫在身前,戒備森嚴。
站穩身形後,雷飛不退反進,掄起赤龍吐焰刀便與阿諾以快打快。一時間刀光戟影交錯,二人招式往來迅捷,招招致命,竟鬥得難解難分。阿諾一戟刺空,順勢橫起戟枝,欲勾奪雷飛長刀。雷飛卻不硬抗,反而借勢順著阿諾的拉力旋轉身形,赤龍吐焰刀環繞周身劃出大圓,刀勢愈發迅猛,反向阿諾斬去。
阿諾未及躲閃,聶誠已然馳援而至,長刀橫架,硬生生替他擋下這一擊。「鐺」的脆響過後,即使強如聶誠,也連連後退兩步。三人再度陷入纏鬥,十幾回合轉瞬即逝,雷飛越打越覺憋屈——阿諾本就難纏,仗著赤龍吐焰刀才勉強壓製,如今又添了個武藝不弱、配合默契的聶誠,他被二人死死牽製,連招架都漸感吃力。他心中清楚,阿諾若不是想擒他審問,早已趁機使出驚鴻一剎取他性命了。
「不能再耗下去了,計劃已然過半,脫身要緊。」雷飛心念電轉,忽然開口道:「阿諾,你不是想知道今晚有什麼事嗎?我不妨告訴你,今夜便有人取何安道首級!屆時烏持國百口莫辯,隻能被迫加入聯軍;征西軍遠征異域、補給斷絕,最終隻會一敗塗地,狼狽逃回乾州。你說,是不是該逃的人是你?」
阿諾又驚又怒,厲聲質問道:「什麼?你們要刺殺何將軍,還要栽贓烏持國?雷飛,你是炎族人,更是征西軍偏將,麾下士卒對你深信不疑,你為何要做此等勾當?你對得起他們嗎?」
雷飛眼中閃過狂熱之色,沉聲道:「烈火熊熊,光明萬世!為了火神救世的大業,我願付出一切代價。想去救他就去吧,你們的結局早已註定。」話音未落,他猛地脫離戰團,縱身躍起,以刀杆為支點,借力翻過院落圍牆,身影瞬間融入沉沉夜色。 讀好書上,.超省心
聶誠提刀便要去追,阿諾連忙伸手拉住他,語氣急切:「別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何將軍的安危,我們快趕去護駕!」說罷,他一馬當先,朝著何將軍的住處疾馳而去,聶誠緊隨其後,二人腳下如風,滿心都是焦灼。
可趕到何將軍住處時,院內空無一人。阿諾急忙拉住門口守衛詢問,才知半個時辰前,王宮來人傳報,說理方國王有緊急軍情相商,何將軍已帶著一隊親衛趕往王宮。「不好!」阿諾暗叫一聲,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當即帶著聶誠轉向王宮方向,狂奔而去。
抵達王宮門外,隻見大門緊閉,數隊全副武裝的烏持國士兵守在門口,戒備森嚴。士兵們見二人疾馳而來,立刻橫刀阻攔,厲聲喝問:「來人止步!深夜違反宵禁,竟敢硬闖王宮?」
阿諾停住腳步,高聲道:「我乃征西軍輕騎都尉烈諾!我家何將軍是否已入宮?」士兵們相互對視一眼,領隊的小頭目上前一步,恭敬卻謹慎地答道:「半個時辰前,何將軍確已入宮。不知都尉深夜到訪,有何要事?」
「事態緊急!麻煩你速去通報,就說輕騎都尉烈諾有天大要事稟報,懇請麵見何將軍!」阿諾語氣焦灼,眼神中的急切不似作偽。小頭目沉吟片刻,揮手吩咐一名士兵入內通報,自己則帶著人繼續嚴守宮門,目光緊緊盯著阿諾與聶誠。
一刻鐘的等待,於阿諾而言卻如過了半載。他心急如焚,手按腰間劍鞘,幾次欲沖門而入,都被聶誠悄悄按住。就在他即將失去耐心、決意硬闖之時,通報的士兵快步走出,高聲道:「國王有令,開宮門,請烈都尉入內敘話。」
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阿諾心中五味雜陳——既盼著何將軍平安無恙,又怕宮內早已是陷阱重重。若何將軍已然遇刺,他二人貿然進入,無異於自投羅網;可若尚有轉機,這便是唯一的機會。他穩了穩心神,與聶誠交換了一個眼神,示意聶誠先退走避險,聶誠卻緩緩搖頭,眼中滿是決絕。
見聶誠如此,阿諾也不再多言,帶頭邁步入宮。士兵們照例收繳了他與聶誠的隨身武器,二人雖心有戒備,卻也知此時不宜反抗,隻能強壓下心頭的緊張,跟著引路士兵往大殿走去。前方燈火通明的王宮大殿,便是生死未知的終點。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阿諾預想中的血流成河並未出現——何將軍正端坐在左側主座上,手持茶杯淺酌,神色淡然。見何將軍安然無恙,阿諾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也顧不上禮數,疾步上前,急聲道:「何將軍,屬下有要事稟報!」
何將軍並未計較他的失態,放下茶杯,語氣平和:「哦?烈都尉深夜闖宮,這般急切,有什麼事便直說吧。」
阿諾剛要開口,餘光瞥見身旁理方國王鐵青的臉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婉轉道:「將軍,此事機密,不宜當眾宣揚,還請移步單獨詳談。」
何將軍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笑道:「有什麼事不能對人言?理方國王是我大正的忠實盟友,也是此次聯軍之戰的共犯……哦不,是同盟。你隻管放心說。」
這話一出,理方國王的臉色愈發難看,額頭青筋微跳,手中的酒杯都被攥得發白,顯然對「共犯」二字極為不滿,又礙於何將軍的身份不便發作。阿諾無暇顧及這些,見何將軍態度堅決,隻能咬牙直言:「屬下今晚查出一名潛伏在軍中的聯軍奸細,他逃跑前供出了陰謀——今夜有人要刺殺將軍,再將罪名栽贓給烏持國,挑動我軍與烏持國反目,趁機顛覆征西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