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眼中寒光暴漲,反手拔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雷飛心口,聲音因憤怒與失望而微微發顫:「竟然真的是你!雷飛,你果然就是蒼鷹!這道傷疤,是當時單挑時我親手留下的,我絕不會認錯!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雷飛踉蹌後退兩步,穩住身形後,臉上的錯愕與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的冷寂。他抬手輕撫胸膛的傷疤,緩緩頷首:「阿諾,既然被你撞破,我也不必再遮掩。沒錯,我就是斷魂寨的蒼鷹,也是被你斬殺的禿鷲——雷騰的親哥哥。」
阿諾的心瞬間沉至穀底,此前殘存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他攥緊劍柄,指節泛白,連聲質問道:「為什麼?雷飛,你告訴我為什麼?」
雷飛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什麼為什麼?是問我為什麼是蒼鷹,還是問我為什麼沒被那場大火燒死?」
「都不是!」阿諾怒吼出聲,眼中滿是掙紮,「我是問你,當初一營汙衊我時,你為何要出手幫我?戰場上,你為何要把斬將的機會讓給我,自己卻去做誘餌引開敵軍?我們明明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你到底圖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麵對這番質問,雷飛反倒愣住了。他預想過阿諾會怒斥他的欺騙、會恨他的潛伏,卻從沒想過,阿諾最在意的竟是這些細碎的恩情。他沉默片刻,眼神飄向窗外的月色,語氣複雜地緩緩道來:「是啊,我也在問自己為什麼。當初你提著雷騰的頭顱來邀功時,我恨你恨得發狂,卻要逼著自己裝出欣喜若狂的模樣,生怕半點不慎就暴露身份,那種滋味,幾乎要把我逼瘋。」
「可當你一把火燒了斷魂寨,我本該更恨你,心底卻莫名鬆了口氣。那座寨子埋了我太多痛苦的過往,是拜火教會的枷鎖,是我作為土匪的烙印。看著它化為灰燼,我告訴自己,蒼鷹已經死在了那場火裡,活下來的隻有雷飛。」
「後來見你被一營的世家子弟欺辱,或許是為了守住二營主將的身份,或許是從你身上看到了我初入軍營時被排擠的影子,又或許是看不慣斷魂寨的功勞被那群廢物奪走,一時頭腦發熱,便為你出了頭。我本想之後再找機會報殺弟之仇,可戰場這地方,從來都不講恩怨。麵對共同的強敵,那些私仇會被暫時拋在腦後,人會不自覺做出本能的選擇。」
雷飛收回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冰冷:「我身為輕騎主將的身份,絕不能被人懷疑,自然要做好本分。當時局勢不利,我又不便親自出手,唯有給你創造機會才能破局。我做這一切從不是為了你,你不必心懷感激,說到底,我們依舊是死敵。你還有什麼疑問,一併問吧,我給你這個機會。」
阿諾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無言。雷飛的話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境——仇恨與恩情交織,背叛與坦誠糾纏,讓他進退兩難。最終,他咬牙沉聲道:「你雖非真心幫我,但數次援手之恩,阿諾銘記於心。你逃吧!身份既然已經暴露,就算我今天不攔你,明天也會有人來抓你。」
雷飛卻不以為意地嗤笑:「明天?到了明天,該逃的就是你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有什麼陰謀?」阿諾心頭一凜,厲聲追問。
雷飛卻不再解釋,隻淡淡道:「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腳踹向身前案幾,沉重的案幾帶著勁風砸向阿諾,自己則轉身疾退入內室。
阿諾反應極快,佩劍一揮,「哢嚓」一聲將案幾劈成兩半,隨即提劍就要追入內室。可就在此時,一道赤紅刀光如流星般斜劈而來,裹挾著灼熱的勁風。阿諾驚出一身冷汗,連忙翻身閃避,踉蹌後退數步,堪堪躲開這一擊。
隻見雷飛手持赤龍吐焰刀,從內室緩步走出,刀身赤紅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凜冽寒光。他指著阿諾,語氣帶著挑釁:「上次交手,我兵器不趁手,稍遜你一籌。今日有赤龍吐焰刀在手,我們再鬥幾合,看看到底誰強誰弱!」
阿諾不再多言,挺劍直刺,打算趁室內空間狹小、赤龍吐焰刀難以施展的優勢,貼身纏鬥擒下雷飛。可他萬萬沒想到,雷飛竟直接握住刀身龍頭,將長刀當作短刀使用,招式剛猛中帶著靈巧,在狹小空間內依舊遊刃有餘。
阿諾的佩劍連連刺出,都被雷飛用刀背輕鬆拍開;雷飛的刀法大開大合,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帶著破空之聲。阿諾不敢與赤龍吐焰刀硬碰硬,隻能靠著靈活身法閃轉騰挪,勉強自保。上次他借武器之便占優,如今風水輪流轉,反倒被雷飛死死壓製,難以尋得反擊之機。
雷飛見久攻不下,擔心夜長夢多,眼中寒光一閃,突然施展出成名絕技——驚鴻一剎。赤紅刀光如長虹貫日,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劈阿諾麵門。阿諾早有防備,此刻見狀,當即揮劍相抗,同樣使出驚鴻一剎,白色劍影與赤色刀光轟然相撞。
兩招相撞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隨即一聲巨響炸開。白色劍影應聲而斷,阿諾手中隻剩半截劍柄,赤色刀光餘勢未消,依舊劈向阿諾。好在這短暫的僵持為他爭取了時間,阿諾猛地撞向木門,「哐當」一聲撞開房門,狼狽地滾出門外。即便如此,灼熱的刀風還是割開了他的手臂,一道淺淺的傷口瞬間滲出鮮血。
雷飛緩緩走出屋門,看著滾落在地、衣衫染血的阿諾,語氣帶著讚許與輕蔑:「果然厲害,隻看一遍就學會了我的絕技。可在赤龍吐焰刀麵前,你終究勝算渺茫。」
阿諾扔掉半截劍柄,掙紮著站起身,一把抄起門口豎立的鐵戟,眼神依舊堅定。就在此時,一道雪亮刀光從側後方奇襲而來,直取雷飛咽喉——正是在外把守的聶誠出手了。
雷飛甚是了得,應變極快,雖來不及躲閃,卻猛地將手中長刀向上一翻,用刀身穩穩架在肩頭,硬生生擋住了這必中的一擊。「鐺」的一聲脆響,即使雷飛因為受到偷襲倉促發力,聶誠也沒能占到半分便宜。趁聶誠愣神之際,雷飛扭腰發力,赤龍吐焰刀橫掃而出,淩厲的刀風直逼聶誠要害。
聶誠早有防備,見一擊不中,當即後撤數步,避開刀勢,與阿諾形成掎角之勢,將雷飛團團圍住。雷飛看清來人是聶誠,怒極反笑:「聶誠,你來得正好!你也是殺我弟弟的幫凶,今天便一併了結!」
阿諾低聲對聶誠示意:「誠弟,小心他的赤龍吐焰刀,切勿硬碰,以周旋為主。」
聶誠重重點頭:「兄長放心,弟曉得厲害。」
三人各自擺好架勢,月色下,鐵戟、長刀與赤龍吐焰刀相互對峙,寒氣瀰漫。雷飛眼中殺意暴漲,阿諾與聶誠心誌堅定,一場生死對決,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