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阿諾轉身要走,乙三忽然拍手稱讚,語氣中滿是讚許:「好一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我家貴人果然沒有看錯你。恭喜烈校尉,你通過了考驗。」
阿諾腳步一頓,滿臉疑惑地回頭:「通過考驗?難道貴主讓我殺雷偏將,隻是一句戲言?」
乙三緩緩搖頭,神色恢復嚴肅:「非也。斬殺雷飛之事並非戲言,確是貴人本意。」
阿諾如同被戲耍一般,怒火再度湧上心頭,厲聲吼道:「那通不通過考驗,有何區別?!」
乙三卻依舊不急不緩,語氣帶著幾分莫測:「區別在於,通過考驗的你,有資格知曉緣由。」
阿諾攥緊拳頭,語氣斬釘截鐵:「不管是什麼緣由,我都絕不會對雷偏將下手。」
乙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緩緩丟擲重磅炸彈:「哪怕,你對於他而言,有殺弟之仇?」
阿諾渾身一震,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乙三:「你在說什麼?什麼殺弟之仇?」
乙三收起戲謔,語氣平淡如背誦典籍,一一細數:「雷飛,現年三十二歲,現任征西軍輕騎偏將,祖籍乾州。自幼父母雙亡,與胞弟雷騰相依為命,因家貧入夥馬匪。兄弟二人在匪寨中摸爬滾打,雷飛身強體健、心思活絡,深得匪首器重,除劫掠商隊外,專司贓物銷贓,與西域拜火教會往來甚密,還憑教會相助習得一身絕技,其手中赤龍吐焰刀,本就是拜火教會的秘寶,特意賜予他作為信物。」
「十八歲那年,雷飛秘密加入拜火教會,成為忠實信徒。兩年後,匪寨內訌,雷飛痛下殺手,斬殺所有反對者,帶領殘餘親信化名『蒼鷹』,成立斷魂寨;其弟雷騰則化名『禿鷲』,隨他一同蟄伏。又過四年,雷飛受拜火教會指示,決意潛入征西軍做暗探。為掩人耳目,他從此佩戴蒼鷹麵具,不再以真麵目示人,同時遣散大部分手下,讓雷騰另立黑煞寨,繼續在明麵上劫掠,自己則神不知鬼不覺投身征西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乙三頓了頓,目光緊盯阿諾:「他靠著錢財鋪路,加之本身武藝卓絕,幾場血戰下來立下大功,終得升任偏將,統領輕騎軍。這些年,他與雷騰一明一暗、相互勾結,故意上演『死敵追逃』的戲碼迷惑眾人。直到幾個月前,雷騰命喪你手,雷飛假託病假外出召集舊部尋仇,纔不慎露出馬腳,被我等察覺身份可疑。」
阿諾臉色煞白,踉蹌半步,喃喃道:「不可能……蒼鷹已經**而死了。他是眾目睽睽之下進入火場的,我還親自找到了他的屍首,怎麼可能還活著?」
「屍首?不過是他早就備好的替身罷了。」乙三語氣淡然,「雷飛從軍期間,蒼鷹仍不時現身斷魂寨,我們便疑心他培養了替身打理寨中事務。寨中定有密道連通外界,供他自由切換雙重身份。那場**,不過是他金蟬脫殼的把戲,真身早已悄悄逃回玉樓城,重歸征西軍蟄伏。」
阿諾心頭巨震,又想起此前的疑點,追問道:「那他手中的何字令牌從何而來?你當初為何執意要我把令牌還給他?」
乙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諱莫如深:「令牌自然有人特意提供。至於讓你歸還令牌,乃是貴人另有謀劃,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
阿諾沉默良久,眼神複雜——一邊是雷偏將往日的庇護之恩,一邊是乙三丟擲的驚天秘聞,他內心已然動搖,卻仍強撐道:「此事我會親自查證,絕不會聽信你的一麵之詞。」
「烈校尉打算如何查證?」乙三追問。
「我自有辦法。」阿諾語氣堅定。
乙三眼神一沉,語氣添了幾分緊迫:「那烈校尉務必加快速度。依我推斷,今晚王城之內,必有大事發生。」
阿諾心頭一凜,重重點頭:「我知道了。」說罷,不再多言,轉身疾步往雷偏將的院落趕去,晚風掀起他的衣袍,透著幾分倉促與凝重。
臨近雷偏將的院落,阿諾的腳步卻不由自主慢了下來。他心中滿是惶恐與掙紮——若乙三所言非虛,雷偏將竟是潛伏的拜火教暗探,自己該如何麵對這位對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上司?是念及舊情網開一麵,還是秉公處置、大義滅親?一番天人交戰後,阿諾終究壓下心緒,轉身改道——無論真相如何,先做好萬全準備纔是上策。
他第一時間來到聶誠的院落,抬手重重敲門。片刻後,聶誠睡眼惺忪地開門,見是阿諾,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都尉,這麼晚了不去歇息,怎麼到屬下這兒來了?」
阿諾神色嚴肅,單刀直入:「聶誠,我問你,你能信任我嗎?我又能全然信任你嗎?」
聶誠見他這般模樣,瞬間收斂了睡意,神色鄭重起來:「屬下與都尉數次共赴生死、浴血拚殺,早已將性命託付彼此。屬下自然信得過都尉,都尉也可對屬下全然放心!」
阿諾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沉聲道:「我知曉了一個驚天秘密,需親自驗證,此事兇險萬分,我需要你的幫助,但很可能會連累你。若你願意,我們便結為異姓兄弟,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若你不願,就當我從未來過。」
聶誠眉頭微蹙,卻未猶豫,當即跪地起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聶誠願與烈諾結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隻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諾聽到聶誠的誓言感動萬分:「你就不怕我連累到你嗎?」聶誠笑道:「反正我全家就我一人了,若是為烈諾你連累了,那連累就連累吧!」
阿諾感動壞了,亦跪地回誓:「好!我烈諾今日得聶誠這般兄弟,此生無憾!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烈諾願與聶誠結為異姓兄弟,禍福與共、生死相依,若違此誓,必遭天譴!」
誓言既畢,二人各自抽出匕首,劃破手臂,將鮮血交纏相融,以血為盟,結為異姓兄弟——阿諾年長一歲為兄,聶誠為弟。起身之後,聶誠急問道:「兄長,到底是什麼秘密?這般兇險?」
阿諾不再隱瞞,將自己與乙三的對話一五一十複述一遍。聶誠聽罷,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緩過神:「若此事為真,那雷偏將……兄長打算如何處置?」
「我眼下隻想先驗明真相,再做決斷。」阿諾沉聲道,「你隨我同往,我入內與他對峙,你在門外把守,若事有不測,便立刻入內相助。」
「好!」聶誠點頭應下,二人各自抄起武器,悄無聲息地摸到雷偏將的院落外。阿諾將自己的鐵戟交給聶誠,孤身上前敲門。
片刻後,屋內燈光亮起,雷偏將開啟屋門,臉上帶著幾分睡意,笑道:「是阿諾啊,有什麼急事,不能明天再說?」說著,便側身將阿諾讓進屋內。
阿諾邁步而入,壓低聲音道:「此事萬分緊急,屬下隻能悄悄告知將軍一人。」
雷偏將來了興致,側過耳朵湊近:「哦?到底是什麼事,這般神秘?快說。」
阿諾再往前湊了兩步,溫熱的氣息拂過雷偏將耳畔,一字一頓地低語:「有人告訴屬下,將軍,就是蒼鷹。」
「什麼?!」雷偏將渾身一僵,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整個人愣在原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阿諾搶先出手,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雷偏將單薄貼身衣物的領口,稍一用力便狠狠撕開。
月光透過窗欞灑入屋內,照亮了雷偏將**的胸膛——一道三寸長的橫向傷疤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