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禿鷲厲喝一聲,心知不能拖延,必須速戰速決!他眼光毒辣,見臥室內空間有限,兩人難以同時展開,當即決定先發製人,目標直指那看似矮了一頭、手持長刀的聶誠!隻要先解決一個,再呼喚門外親衛,合眾人之力,未必不能拿下這高個凶神。
念頭電轉,禿鷲手中沉重的鐵骨朵已帶著惡風,以開山裂石之勢,兜頭蓋臉朝聶誠猛砸下去!這一擊勢大力沉,是他賴以成名的殺招,不知多少對手斃命於此。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聶誠。麵對這兇悍一擊,聶誠竟不閃不避,隻是極其輕微地向側後方滑步,那沉重的骨朵便擦著他的鼻尖砸落在地,將夯實的地麵砸出一個淺坑。與此同時,聶誠手中那柄飲血無數的長刀,已化作一道森冷的匹練,自下而上,反撩禿鷲胸腹!
禿鷲大驚,急忙橫起骨朵長柄格擋。「鐺!」金鐵交鳴,火星迸濺!一股遠超他想像的巨力順著刀鋒傳來,禿鷲雙臂劇震,虎口發麻,竟格擋不住!刀鋒壓著骨朵柄,狠狠切入他肩頭的皮甲與血肉之中,拉出一道深可見骨、鮮血淋漓的傷口!
「呃啊!」禿鷲痛呼一聲,亡魂皆冒。僅僅一個照麵,自己便已重傷!這矮子是何等怪力?
聶誠得勢不饒人,第二刀已挾著風雷之聲,直劈禿鷲頭顱!禿鷲肝膽俱裂,再不敢硬接,拚著牽動傷口,一個狼狽的側滾翻,竟險險從聶誠身側滾過,滾到了聶誠與阿諾中間位置。他瞥見一直靜立未動的阿諾,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與狡詐,用盡餘力,將手中鐵骨朵朝著阿諾麵門猛擲過去,企圖阻他一阻,同時身形暴起,直撲不遠處的窗戶——那是他最後的逃生希望!
禿鷲的決定不可謂不果決。可惜,他麵對的是阿諾。
眼見帶著嗚咽風聲的鐵骨朵呼嘯而來,阿諾甚至未曾挪動腳步,隻將手中鐵戟隨意一揮,戟身精準地拍擊在骨朵側麵。「啪!」一聲脆響,那沉重的鐵骨朵竟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勢頭,倒飛而回!
禿鷲剛剛撲到窗邊,手指即將觸及窗欞,背後惡風已至!他駭然回頭,隻見自己那熟悉的兵刃在眼中急速放大!「不!」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縮頭閃避。
「轟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鐵骨朵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窗框之上!木屑與碎石齊飛,整扇窗戶連同部分牆壁,被這蘊含了兩人巨力的投擲砸得粉碎,煙塵瀰漫。逃生之路,連同禿鷲最後的希望,在這一擊下徹底化為烏有。
煙塵稍散,禿鷲踉蹌後退,肩頭血流如注,麵前是持戟而立、目光如冰的阿諾,身後是提刀逼近、嘴角噙著殘忍笑意的聶誠。手無寸鐵,退路已絕,禿鷲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等……」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求饒或談判。
然而,聶誠沒有給他任何機會。刀光再起,冰冷的鋒芒直接從禿鷲頸後掠過。
一顆鬚髮虯結、猶帶著驚恐與不甘的頭顱沖天而起,滾落在地。無頭的屍身晃了晃,噴湧著熱血,頹然栽倒。
聶誠上前一步,彎腰抓起那顆頭顱的髮髻,鮮血滴滴答答落下。阿諾側耳傾聽,寨中已有騷亂之聲由遠及近傳來。「走!」他低喝一聲,與提著頭顱的聶誠並肩衝出已是一片狼藉的臥室。
寨中廣場,火光沖天,殺聲四起。
整個黑煞寨已然沸騰。東北角的馬廄烈焰升騰,受驚的馬匹掙脫韁繩,嘶鳴著在寨內橫衝直撞,踢翻火盆,撞倒柵欄,引發更多混亂。山寨大門方向傳來激烈的兵刃撞擊與喊殺聲,顯然是潛伏的士卒與試圖穩住陣腳的匪徒交上了手。而山寨外東南方的山林中,不知何時亮起了密密麻麻、數以百計的火把,火光搖曳,彷彿有千軍萬馬正掩殺而來,更添恐慌。
十餘名衣衫不整、提著兵器的悍匪,正驚慌失措地朝禿鷲居所方向跑來,看樣子是察覺不對,前來尋找禿鷲拿主意的。恰好與衝出屋外的阿諾、聶誠迎麵撞上。
無需言語,兩人眼神一碰,殺機再起。
鐵戟如黑龍出海,橫掃豎劈,所過之處筋斷骨折;長刀似匹練驚空,撩砍削斬,刀鋒所指血肉橫飛。這十餘名禿鷲的親信精銳,在暴怒的聶誠與冷靜的阿諾聯手之下,如同朽木般被輕易摧折,頃刻間便伏屍遍地,血流成渠。
兩人殺散這股匪徒,快步來到山寨中央的小廣場。眼前的景象已是一片混亂的修羅場。寨門方向,三十餘名聶誠麾下的悍卒,正兩人一組,背靠背協同作戰,如同高效的殺戮機器,刀光閃處,便有匪徒慘叫倒地。另一邊,數十名剛剛被解救出來的商隊護衛與青壯,操著各式兵器,雙眼赤紅,怒吼著將多日來的恐懼與屈辱盡數傾瀉到那些驚慌的馬匪身上。
大多數的馬匪剛從睡夢中驚醒,有的甚至隻穿著單衣,武器都未及拿取,麵對這兩股如同虎入羊群般兇狠的敵人,加之馬匹驚亂、火光擾攘、山下「大軍」壓境的恐怖景象,早已魂飛魄散,戰意全無,像沒頭蒼蠅般亂竄,僅存的一點抵抗也軟弱無力。
時機已至!
阿諾向聶誠使了個眼色。聶誠會意,猛地將手中禿鷲那猶在滴血的頭顱高高舉起,運足中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大正征西軍已破山寨!匪首禿鷲,伏誅在此!!!」
與此同時,阿諾那雄渾的聲音如同悶雷滾過廣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匪徒耳中:「棄械跪地者,免死!負隅頑抗者,立斬!」
無數道驚恐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聶誠手中那顆猙獰的頭顱。火光映照下,禿鷲那扭曲的麵容清晰可辨。首領已死!最後一點主心骨瞬間崩塌。
「哐當!」「噹啷!」
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大片大片的馬匪麵如死灰,紛紛拋下手中兵刃,顫抖著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口中連呼「饒命」。
仍有幾個凶頑的小頭目,試圖鼓動身邊匪眾作最後一搏,口中叫囂著「官兵人少」、「拚了」之類的言語。
回應他們的,是弓弦的震響與利箭破空的尖嘯。
「嗖!嗖!嗖!」
阿諾連珠箭發,箭矢如同長了眼睛,精準地穿過人群縫隙,將那幾名叫囂最凶的頭目一一射翻在地,皆是咽喉或心口中箭,當場斃命。這一手神乎其技的箭術,徹底碾碎了殘匪最後一絲僥倖。所有馬匪都深深埋下頭,再無人敢有異動。
阿諾立刻下令:收繳所有兵器,將投降匪徒每五人捆綁成一串,嚴加看管。釋放所有被擄人質,清點傷亡。組織人手撲滅馬廄等處的大火,清理戰場,救治雙方傷員。
當這一切終於塵埃落定之時,東方天際已露出了魚肚白。晨曦的微光碟機散了夜晚的黑暗,也照清了山寨內外的真實情況。
那些被捆成一串串、垂頭喪氣的馬匪,此刻才終於看清,昨夜那漫山遍野、疑似千軍萬馬的「火把大軍」,除了東南麵山林裡一些插在地上的簡易火把外,實際殺進寨來的,竟然隻有那四十餘名凶神惡煞的邊軍悍卒!而山下,也根本沒有所謂的征西軍大隊人馬!
一種比失敗更強烈的憋屈與悔恨,瞬間淹沒了這些匪徒。他們四百餘人,竟被區區四十餘人,憑藉夜色、火攻、斬首和精準的虛張聲勢,打得全軍覆沒,束手就擒!腸子悔青都已不足以形容他們的心情,許多人臉色灰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們絕對會拚死一搏,戰至最後的。
然而,木已成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形勢分明。看著那些正在清點繳獲、眼神卻依舊不善地盯著他們的邊軍,倖存的馬匪們知道,一切都晚了。等待他們的,將是邊軍律法的審判,他們要麼被立即斬首要麼過上更為悽苦的囚徒生活。而那位一箭定乾坤、一戟懾群匪的年輕旅帥烈諾,其「煞星」之名,經此一夜,必將以更快的速度,震顫整個乾州邊地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