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薨逝
謝雲遏從未如此鑽心地痛過。
他緊閉雙眸,俊眉蹙起,修長白皙的手指抓破祝臨淵的衣袖,身體劇烈地震顫。
她死了?!
她死了?!
“哇”的一聲,謝雲遏吐出一口黑血後,暈了過去。
“王爺!”江映容臉色煞白,撲在榻上。
佈置道眼見謝雲遏如此痛苦,不由得責罵起江映容來。
“你個女娃,為啥現在告訴他這件事?這下好了!再把他氣死了,老頭子也找不到人家沈晚意救人了!”
祝臨淵退到一側,忙讓江映容號脈。
良久。
江映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俏麗的小臉冷帽汗冒了出來。
“無妨,王爺這般吐了淤血,方纔好的徹底。”
“老師傅和祝大人放心吧。王爺睡上幾個時辰也是好事。大病初癒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佈置道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重又坐回椅子上。
倒是祝臨淵貼心地問江映容。
“有勞江姑娘了。”
“現在天色已晚,不知姑娘餓了嗎?”
隨後他看向佈置道,拱手道:
“前輩,麻煩您送晚輩去置些飯食回來。”
“江姑娘為救雲遏也是累極了。”
江映容搖了搖頭,美目死死地盯著謝雲遏。
“不必了。我不餓,我要等著王爺醒過來。”
祝臨淵熱臉貼冷屁股,悻悻地聳了聳肩。
佈置道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扔給祝臨淵。
“她不吃你吃!本來就不多!”
祝臨淵笑著接過,拿起來便啃。
其實他要東西吃是其次,主要還是想看看這裡究竟何處,要不要叫人來抬了謝雲遏回去診治,畢竟這裡條件太簡陋了。
可轉眼一想,這般似乎又有些打草驚蛇。
太子與謝璟辭對局,雲遏隱身是最好的。
吃飽後,祝臨淵又躺在了一堆稻草上,他已經睡了好幾天了,隻不過如今有個嬌滴滴的女子在,他有些放不開,和衣而臥了。
佈置道則大喇喇地脫衣裳,躺倒就睡。
江映容仍舊不知疲倦地侯著,她的手始終握著謝雲遏的手,生怕脈象有一絲轉變。
一夜無事。
謝雲遏再次甦醒時,江映容正握著他的手靠在床榻邊上睡著了。
青白色的天光映在江映容清麗恬靜的臉頰上,肉眼可見眼下兩團烏青,朱唇也毫無血色。
可想而知,她是守了他一夜。
謝雲遏內心微蹙,微微用力抽回了手,撐著身子看向不遠處熟睡在稻草上的祝臨淵。
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倦意。
“臨淵臨淵”
祝臨淵從夢中乍醒,本能地循著聲音望過去。
“雲遏!雲遏你醒了!”
江映容和佈置道被祝臨淵的叫聲驚醒,皆是欣喜地起身檢視謝雲遏的情況。
佈置道生怕江映容再犯渾,指尖一彈,點了她的啞穴。
“雲兒,你感覺如何?”
“餓不餓?”
謝雲遏經過這一夜沉睡,身體已覺大好,不顧祝臨淵的阻攔,站起身。
“師父,我要去尋她。”
江映容被點了啞穴,又不敢上前阻攔,隻能在他身後默默流淚。
守了他一夜,盼了他一夜,他還是要去找沈晚意。
難道昨夜她說的還不夠徹底嗎?
“雲兒,你可知她是被人擄走的現在定活不成了。”
佈置道隻能順著江映容的話說下去。
這樣雖然對謝雲遏來說太過痛苦,可長痛不如短痛來的快。
謝雲遏點漆的眸中眸光奕奕,他露出一抹慘淡而決絕的笑意。
“師父,不論如何,我都要尋到她,生要見人,死要見”
他哽咽一下,繼續道:
“我不能讓她一個人。”
身後的江映容已經淚流滿麵,心口針紮般地刺痛。
不論如何
好一個不論如何。
聞言,佈置道已經不知該如何阻止,他也是過來人,深知愛一個人的滋味,若雲兒當真執意如此,任何人的話都是白話。
祝臨淵沉吟片刻。
“雲遏,我知道你打定主意後不會輕易改變,可你現在自身難保,怎麼能再入虎穴呢?”
“你還是要養好身子,否則就算沈晚意無恙,你又怎麼保護她呢?”
謝雲遏望向佈置道,期望他能去救沈晚意。
佈置道忙裝不知道,不明白的樣子,手托腮下,輕嗽兩聲。
“咳咳咳雲兒,老頭子剛為你度了氣,實在咳咳咳力不從心啊。”
謝雲遏眸光黯淡下來,雙手無力地垂在沈子兩側,鴉羽般的睫毛在毫無血色的臉上微微顫抖。
江映容望著他這般痛苦,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紅腫的雙眼飽含癡情地望著他。
冇有她,你還有我啊!
王爺,讓我替你痛,讓我替你難過。
然而,下一秒,謝雲遏再次抽出手,背過身去。
“江氏,本王是君,你是臣。若非你對本王有恩,你數次越矩,本王早就治你的罪了!還望你自重!”
謝雲遏大力地抽手,江映容失了平衡,跌坐在地上,淚水決眶而出。
“哎呀!行了!”佈置道實在不願看這種兒女情長的畫麵,“雲兒,你必須好好養身子,至於那個沈晚意,老頭子幫你去打聽打聽。”
祝臨淵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不過,這也是目前的權宜之計了。
謝雲遏眼眸中重燃星光,對著佈置道便深深地鞠了一躬。
有師父這句話,定然能尋得到晚意。
佈置道很是無奈地搖著頭走出了茅草屋。
雲兒這是長大了
——
三日後。
謝雲遏已經被困在這裡三日了。
佈置道也已經走了三日了。
杳無音訊。
祝臨淵不會武功,他如今也無法運功,隻能如困獸一般無能為力。
“王爺,您方纔好些,彆久坐在風口。”
江映容悉心地為他披上衣裳,白皙的臉頰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能日日看到他,能日日照顧他,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謝雲遏冇有迴應,隻是坐在崖口,望著天空。
祝臨淵坐得遠遠的,生怕礙了他們的眼。
就在謝雲遏以為今日又要空等一天時,佈置道從崖上飛了下來。
隻身一人,並冇旁人跟來。
謝雲遏的心跟著揪了起來。
佈置道揮了揮手,示意江映容去為他倒杯水,藉此支開她。
“師父,她人呢?”
佈置道在外麵閒逛了三日,早就想好說辭了。
“雲兒,太子已經宣告天下,太子妃薨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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