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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情
都督府後院。
謝望旌終於甦醒了。
豐源神色緊張地上前問詢:
“太子殿下,您終於醒了!您昏睡一天一夜了。您感覺怎麼樣?傷口痛得緊嗎?”
謝望旌胸口鑽心的痛,他卻絲毫顧不上,抓著豐源的領口,怒道:
“太子妃呢?太子妃呢!”
豐源頓時臉色黯淡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回太子殿下。奴才已經派人去找太子妃了,可除了半路遇到了綠秧,根本毫無太子妃的蹤影。”
“你說什麼?!”謝望旌從榻上坐起身,手臂因太大幅度,扯到傷口,血水滲透出來。
豐源抬起頭,麵如土灰。
“是奴才失職!求殿下賜死!”
“巡防營呢?都督府的衛兵呢?!他們為什麼冇有趕過去?!”
謝望旌不敢相信耳中聽到的一切,更不能細想沈晚意會發生了什麼。
“奴纔不知。奴纔不知。”
“混賬!”
“孤要去找晚晚!孤要親自去!”
謝望旌抬步就要往外走,府尹跪在地上連連央求。
“太子殿下保重身體啊!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洪水氾濫,兩岸百姓流離失所傷亡慘重,一切還需太子殿下您主持大局啊!”
謝望旌走了兩步,奈何傷勢太重,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跌在地上。
他恨得拳頭砸在地上。
“廢物!廢物!”
保護不了心愛的女人,就算是儲君也是個廢物!
“太子殿下,您要注意身子啊!”
豐源跪在他麵前,紅著眼眶勸解他:
“奴纔會派人去再找太子妃的。太子殿下,太子妃定會遇難成祥的!太子殿下,您若是不顧好自己,太子妃她真的白白”
“何況,還有百姓們。太子殿下,您萬萬要想得開啊!”
謝望旌閉上雙眸,眼前浮現最後看見沈晚意的一幕。
她是那般地為他考慮。
他不該這般頹廢,也不該隨意糟踐自己的身子。
思及至此,他站起身,對府尹道:
“立刻八百裡加急通報父皇江寧洪澇災害,命兩江水師,福建水師全部待命,搶救百姓!”
“是!微臣領命!”府尹領了命退了出去。
謝望旌又對豐源道:
“命溫哲遠速速來見孤。另外,拿著孤的手信去沈知儒府上,調集人手調查榮親王和太子妃失蹤兩案!”
“記住,所有人妨礙調查,不必奏報,格殺勿論!”
這次,他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昨日他寫好的奏摺中,對謝璟辭手下的官員多有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的意思。
為的就是那可笑的手足之情。
他接連失去二弟,五弟,他不願再有兄弟因著皇位,因著權勢再受牽連。
他本想給謝璟辭一個警告,一個忠告。
他原本以為謝璟辭會老老實實地上交那幾名不痛不癢的官員,再也不會涉獵其中。
冇想到,謝璟辭竟然再次鋌而走險,不僅要除掉謝雲遏還要再次行刺他。
既然,謝璟辭不領他的情,那麼他又何必在乎那一點點義呢!
縉雲見謝望旌再次振作起來,紅著眼眶鄭重地點點頭,領命出去了。
——
峭壁茅草屋。
江映容呆呆地坐在謝雲遏床前,望著紙窗外天色漸漸發暗。
驀地,手中男人的指尖微動。
她忙回過頭,俯身看著謝雲遏睫毛輕顫不止。
“嗯”
低沉暗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江映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輕聲喚著。
“王爺,王爺,你醒了嗎?”
原本坐在不遠處圈椅上的二人,忙不迭也跑過來。
“雲兒,你醒了嗎?”
“雲遏,你感覺怎麼樣?!”
謝雲遏緩緩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是三雙紅腫的眼睛,不由得眉心微蹙。
“你們你們”
聽到謝雲遏說出話來,三人均鬆了一口氣。
江映容掩麵哭泣起來,激動難耐地握著謝雲遏的手。
“王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您了。”
謝雲遏渾身無力,卻見江映容緊握著他的手,拚了全力掙脫出來。
“你越距了”
江映容止住哭泣,仿若被人扇了一巴掌般又痛又難堪。
“我我隻是”
祝臨淵實是不想如此清麗美人受委屈,替她解釋道:
“雲遏,你的命可是江姑娘救回來的。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謝雲遏閉上雙眸,半晌道:
“臨淵,一切可成了?”
頓時,祝臨淵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般,肩膀微拉,清俊的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恫色。
“也成,也不成。”
謝雲遏側目看向他,“何意?”
“成是謝璟辭當真以為你死了,放鬆警惕露了馬腳被太子一併查出。”
“不成有二。一是,你差點死了。二是,謝璟辭喪心病狂,居然想炸了堤壩殺太子,如今洪水氾濫,傷亡慘重!”
殺太子?!
謝雲遏心頭一驚,忙追問:
“那沈晚意呢?!”
江映容聞聽這三個字,從心痛中拔出身來。
她冇想到,謝雲遏劫後餘生後仍然對沈晚意念念不忘。
她用平靜而冷漠的聲音宣告道:
“王爺,太子妃已經死了!”
彷彿她宣之於口後,心口的痛便能輕上幾分。
謝雲遏瞳孔緊縮,抬手抓著祝臨淵的袖口求證,
“她什麼?晚意她怎麼了?”
祝臨淵本想待到謝雲遏身體好些時再撒這個謊,冇想到江映容居然在這時便和盤托出。
見祝臨淵遲遲不發一言,謝雲遏將目光投向佈置道。
“師父,師父,沈晚意呢?”
江映容一字一句又道:
“今日洪水爆發,太子中了埋伏,沈晚意冇能逃走,被那夥賊人擄走了。”
“轟”的一聲,謝雲遏頓時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身體不受控製地想要起身。
“擄走了,那便還活著。我要去救她!我要去救她!”
擄走了。
一個絕色女子被賊人擄走一日,任誰都會猜想到是何種結局。
即使即刻不會死,那麼受儘淩辱後一個女子又怎會苟活?
江映容此話是比一句死在刺客之下更讓人痛心。
祝臨淵忙按著他的肩膀。
“雲遏,你如今這樣,談什麼救人?何況沈晚意已經死了,難道你還要去救那具屍體嗎?!”
“不不可能”謝雲遏的心像被萬箭穿心般地痛不欲生。
佈置道見謝雲遏如此痛苦,不由得蹙眉剜了江映容一眼。
“雲兒,沈晚意已經死了。為師的話,你還不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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