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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太好了!”
“好!”
祝臨淵與佈置道熱淚盈眶地對視一眼,衝進了茅草屋。
沈晚意垂下眼瞼,眸底一片晦暗潮濕。
佈置道算是細心的,帶江映蓉來的時候順便還給她帶了身換洗衣裳。
奈何這裡隻有一間茅草屋,趁他們都進去,沈晚意便褪下外衣,換了件青草色的外衣,藏好銀票,洗了一把臉。
待她做完一切,祝臨淵眼眶紅紅地走出來,眉眼間儘是喜色。
“太子妃,你當真神醫,待雲遏醒來知曉是你救了他,定會欣喜萬分的!太子妃,請受微臣一拜!”
祝臨淵實在不知該如何感激沈晚意,隻得給她磕一個。
沈晚意輕輕扯動嘴角,苦澀的笑意在唇邊散開。
“祝大人,不必多禮。我還有一事要拜托你和布前輩,還望你們能幫我。”
佈置道也走出來,那雙精銳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悅。
他實在不喜歡這般有點小恩小惠就要這要那的行徑,未免太市儈了些,但仍沉聲道:
“你說吧。但凡老頭子能做到的,我都會儘力去做。你救了雲兒,老頭子不會忘恩負義的。”
祝臨淵拱手道:
“太子妃,請講。”
沈晚意抬眸望向天空,白皙乾淨的臉頰露出一絲輕鬆之感,絕美地一笑。
“還望你們不要告訴謝雲遏是我救了他。”
聞言,祝臨淵與佈置道困惑地對視一眼,還未開口詢問,沈晚意解釋道:
“我受夠了宮中的爾虞我詐,我也不想參與皇位鬥爭。你們看到了,方纔若非布前輩施手援助,我早就死了。”
“比起榮華富貴,我更惜命。所以,還請你們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們救了我,就當做我死了。”
“我羨慕一介布衣的平淡生活。所以,布前輩,麻煩您將我送到官道上,沈晚意在這兒謝過您。”
她此話一出,倒是令兩名男人很是驚愕。
天下竟還有不貪權位金錢的女子?
哪怕裡麵那位梨花帶雨的姑娘,恐怕也有幾分歆羨謝雲遏的皇子身份吧。
可沈晚意,父親位高權重,夫君當朝太子,日後便是受黎民百姓敬仰的皇後。
她居然放棄了。
但也因此,祝臨淵頓時對她升起敬佩之意。
“好。既然太子妃。哦,不,應該是沈姑娘心在曠野,我與前輩定會成全你。”
“你放心。我們會處理好一切。”
佈置道望瞭望門裡,帶著幾分心疼。
“可雲兒他心心念唸的都是你。”
“若是知道你死了,他怕是會痛不欲生的。。”
沈晚意輕輕搖了搖頭,美眸中泛著堅毅的光芒。
“不,前輩。謝雲遏不是兒女情人的人。他心中最重要的是皇位。我不過是他奪權路中的一個過客。”
“女人江山他是知曉孰輕孰重的。”
祝臨淵讚同地點了點頭。
“是。前輩,我覺得沈姑娘說的在理。”
“而且江姑娘待雲遏情深似海,我覺得他們兩個更是般配些。”
他說這些話,多多少少存了私心。
沈晚意是太子妃,沈家又是太子派係的,若是沈晚意死了,沈家便與太子斷了乾係,那麼太子就相當於斷了一個臂膀,對謝雲遏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佈置道多走了兩步至沈晚意麪前。
“女娃,你決定了?”
沈晚意彎了彎唇角,美得不可方物。
“是。前輩,還煩請你送我離開。”
佈置道點了點頭。
沈晚意得了答覆後抿了抿朱唇,指了指門內。
“那前輩稍等我片刻,我有事與江姑娘談一談。”
“好。”
佈置道與祝臨淵皆走遠了。
茅草屋內,空氣不流通,血腥味還冇散去。
榻上謝雲遏薄唇恢複了些許血色,鴉羽般的長睫微微輕顫。
江晚意跪在榻前,用溫熱的毛巾替他擦拭他的額頭。
“晚意晚意”
謝雲遏迷濛中又在喃喃呼喚。
他每喚一句,江映容的心都跟著一陣陣刺痛,眼淚也一滴滴墜落。
沈晚意慢慢走至江映容身後,輕聲道:
“江姑娘,我今日便走了。日後”
江映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回身道:
“你方纔在門外的話,我都聽到了。”
“既然你要走,我自是不會留你的。我與你也冇有任何話可說。”
“你今天為王爺做的,都是你心甘情願的,是你欠他的。我是不會告訴王爺的,你不必再開金口了。”
沈晚意實在不知如何迴應她的敵意。
其實,從一開始她對江映容都很友善,可江映容對她總是如此尖銳,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江映容都會曲解,她也是無力。
“既然江姑娘已經知曉。那我不多費口舌了。”
沈晚意無奈地搖了搖頭,褪下手中的水晶珠串。
“隻不過,這個是謝雲遏的,價值不菲,若是扔了也是可惜,江姑娘若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江映容登時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揮開她手中的珠串,“啪嗒”一聲珠串落在地上,散落滿屋。
“沈晚意,你是在跟我炫耀嗎?炫耀王爺待你有多好,你又多麼嗤之以鼻嗎?沈晚意,我不稀罕這些東西,更不會要你的東西!”
沈晚意若非看她哭得極美,實在是想給她一巴掌。
這腦子中除了男人都是屎吧?
分不清好賴話,她也懶得說。
“江映容,我隻是警告你一句話。若有一日你垂危病倒,萬萬不可輕信他人,否則會落下”
“我不需要你的警告!沈晚意,既然你要走,就走遠一點!”
說完,江映容便重新跪回地上,悉心地照看謝雲遏。
沈晚意歎了口氣,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榻上麵如冠玉的謝雲遏。
謝雲遏,我們兩不相欠了。
隨後,她提步走了出去。
門外兩人聽見動靜齊齊回頭。
“布前輩,有勞了。”
佈置道微微頷首:
“好,女娃,老頭子帶你走!”
半盞茶後,沈晚意便腳落了地。
她望著並不寬闊的官道,心中卻飽含希冀。
或許,她早就該離開了。
“前輩。這一千兩給您,希望您能尋到婢女綠秧。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了。”
佈置道毫不客氣一把收下銀兩。
“不瞞你,老頭子方纔就順道去看了,你那個婢子已經自己逃走了。應該是回了都督府了。”
“至於後麵,老頭子就不知道了。”
一塊石頭落了地。
沈晚意感激地鞠了個躬,與他道彆。
“多謝前輩,如此,我們一彆兩寬。望再也不見。”
“好。女娃,你好自珍重。”
隨後,眼前紅影一閃,佈置道已經消失了。
沈晚意鼓足一口氣,捏了捏僅剩的三千兩銀票。
“沈晚意,你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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