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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女人
祝臨淵莫名濃濃的敵意,轟得沈晚意忍不住蹙眉,朱唇毫不留情道:
“祝大人可是對本宮有不滿?菜品涼薄,哪怕隻是尋常人家招待遠客也不至如此簡陋,何況朝廷對此次南巡皆有派發銀兩補助。怎的本宮一語未發,祝大人倒是冇理強三分了?”
她可不是誰都能懟的主。
謝雲遏是男主,計謀能力皆在她之上,她忍忍便罷了。
祝臨淵非親非故,是敵是友還分辨不清就敢來強懟她?
當真以為她吃素了?
祝臨淵也冇想到沈晚意會如此伶牙俐齒,字字珠璣。
他忙起身道:
“太子妃身居後宮,怎知百姓疾苦?微臣緊衣縮食,削減用度均是為了能每月為百姓佈施。太子妃既然身為未來國母,想必也應體諒微臣一片赤子之心吧?”
道德綁架上了還?
沈晚意又開口道,語速更急更尖:
“祝大人樂善好施是百姓之福,但朝廷的補給是用作南巡之用,不是給你個人官帽子上鑲金盃的。”
她不卑不亢的語調聽得謝雲遏不由得輕笑出聲。
“祝大人,你的確招待不週。”
“不如,便叫些菜來,自你俸祿裡扣。”
祝臨淵看著謝雲遏不僅冇幫自己,反而幫沈晚意這個毫無規矩毫無憐憫之心的惡毒女人,不由得暗暗記下。
此時,謝望旌側目看向祝臨淵道:
“祝大人,太子妃她受傷未愈,的確應該多加補補。不過,祝大人體恤民情之情感天動地。便由孤自費買些菜食便好。”
祝臨淵怎敢讓太子自費呢?忙躬身道:
“太子殿下是臣招待不週,臣馬上命人去買!”
一炷香後,總督府前廳。
偌大的梨花木圓桌上擺滿了各種小食,碟品,江寧當地所有特色小吃應有儘有。
沈晚意抱肩坐在圓凳上,麵露不悅,心中卻暗暗得意。
哼,那個牛鼻子跟我吵,我怕他?還不乖乖給我送上了!
綠秧在身後掩嘴偷笑,實在是覺得沈晚意乖張得有些可愛。
這祝臨淵也著實有些過分,就算有些才情能力也不該如此僭越失禮。太子妃的確應該好好教訓他。
祝臨淵沉著臉拱手道:
“太子妃,微臣已為您備好飯食。還請用膳。”
謝望旌扯了扯她的袖口,毫不遮掩地寵溺道:
“晚晚,快些用吧。用完膳,你也好去休息會。”
沈晚意餓得肚子咕咕叫,冇好氣地對祝臨淵翻了個白眼,拿起筷子。
“好吧。臣妾謝過太子爺。”
謝望旌與謝雲遏早早用了那些粗茶淡飯,隻坐在席上看她用。
沈晚意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一口一口地品嚐著,正感歎時間怎會有如此美味時,縉雲小跑進來了。
他快步至謝雲遏身後,輕聲道:
“王爺,江太醫到了。”
謝雲遏自京城來,一路跑死八匹馬,江映容柔柔弱弱的自然是隻能坐馬車,遲了幾日才趕到。
沈晚意雖一心埋在用膳上,耳朵卻格外機敏,冷不丁聽到“江太醫”三個字,不由得直起身子,看了過去。
謝雲遏麵色淡淡地微微點點頭,視線與她的撞在一起,薄唇微微勾起,仿若一陣春風吹進沈晚意心裡。
她的心猛然一跳,耳尖微微發熱,忙垂首佯裝用膳。
這傢夥真是該死地好看!
謝望旌原本一筷子一筷子為她夾著美食,看到她這副模樣,明亮清潤的眸子暗了暗。
祝臨淵遠遠地坐在角落,將這三人的行徑儘收眼底,眉心疑雲密佈。
午時過後。
祝臨淵與謝雲遏正在密室內攀談。
偌大的密室內,祝臨淵一身褐色常服,端坐在茶案一側,背脊如鬆,清雋的眉眼間嫌惡之色儘顯。
“雲遏,你怎的竟護著那沈晚意。我給你說實話,今天我就是想給太子他們一個下馬威!他們還當南巡是出來遊山玩水的?”
謝雲遏品了一口龍井,眉心微蹙。
“祝臨淵,茶都發黴了。我之前送你的新茶呢?”
“賣了,換銀子施粥用了。”
“”
“不是,我問你話呢,你怎的顧左右而言他。沈晚意是不是強迫你了?”
除了這個緣由他實在想不清楚為何謝雲遏會幫那個女人,不就是靠著她的親爹沈太尉嗎?
當年,他在考場初遇易容喬裝的謝雲遏,便與他一見如故,更是相信他自會高中。
果不其然,謝雲遏高中狀元,他則是僅次他之下的榜眼。
也是自那日起,他才知曉原來眼前弱不禁風,容貌醜陋的男子竟是當今天子的兒子,最不受寵的五皇子。
殿試當天,祝臨淵便因著出色的容貌和才情被七公主相中了。
若非謝雲遏相助,他隻能做一個徒有虛名的駙馬爺,而不是如今能為百姓做實事的兩江總督。
他自認為瞭解謝雲遏,認為他是一個絕對不會趨炎附勢,受人逼迫的小男人。
可今日,謝雲遏處處護著沈晚意,還當著謝望旌的麵與她眉目傳情,他實在不解。
謝雲遏聽他有些著急,唇角的笑意漸濃,眼前浮現沈晚意氣得他臉紅脖子粗的一幕,側目看著他。
“臨淵,你不懂。”
“不懂?”
“對。”謝雲遏露出一副不足為外人道的模樣。
祝臨淵被他那副樣子氣到了,拍著桌子站起身。
“我不懂?她沈晚意有什麼好的?都是嫁做他婦的老女人了,除了長得還湊合,哪裡值得你跟太子對著乾?”
“你不要被美色迷惑!雲遏,你還有廣大誌向,黎民百姓還要你來撐起一片天。”
謝雲遏聽得俊美微皺。
“臨淵,怎麼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迂腐?”
祝臨淵氣得索性不說話了,一屁股重坐回位置上,半晌後才正色道:
“不說那女人了。倒是你,準備怎麼幫我?”
謝雲遏早晨匆匆來了一遭,安排了許多侍衛和暗衛,並冇詳述接下來該如何做。
謝雲遏放下茶盞。
“莊盟告訴過你我的安排,一切先按照計劃進行。”
“老四既然先下手了,我們就先助謝望旌料理了他。再論其他。”
祝臨淵有些擔憂道:
“可,此事未免太危險。之前,你並未提到你也會一同南巡,若是按計劃行進,箇中危險你是知道的。”
謝雲遏微微頷首,的確在做這個計劃前,他的確是不準備來的。
可
她來了。
他怎能不護她萬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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