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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今兒,沈晚意除了陪謝望旌用晚膳,其餘時間隻留在偏殿內,並未接觸到其他人。
除了晚膳,她隻喝了綠秧泡的菊花茶。
謝望旌無事,她有事,說明問題就出在菊花茶上。
那菊花茶喝起來,有點過分清甜。
她當時原本以為是她累極了才覺得菊花茶如此好喝。
現在想想,那菊花茶是綠秧從太醫院領回來的花葯茶。
方纔江映容慌亂的眼神,因心虛而紊亂的氣息。
因此,沈晚意猜想八成是江映容動的手了。
至於原因就是那枚香囊和宮中的流言蜚語吧。
如今,距離南巡查案不過幾日了,若是她病倒了,便不能跟著謝望旌,也就見不著謝雲遏了。
沈晚意並冇有與她對立的意思,可如今是要撕破臉治她的罪嗎?
答案肯定是,no!
原書中,太子妃就是針對江映蓉,害了她,最後落得個大出血而亡的結局。
這明顯不是正確答案。
所以,沈晚意對謝望旌道:
“太子爺,臣妾有些婦科方麵想問問江太醫”
謝望旌識相地起身,捏了捏她的手柔聲道:
“好,孤去書房等你。若有事讓綠秧稟報。好生休息”
江映容方纔說太子妃是病倒的,並非是中毒。
謝望旌也本著江映容是謝雲遏的人,留了份心,讓章院判一同把了把脈,結果一致。
而且的確隻施了針沈晚意便醒了。
他想應該是沈晚意受了驚嚇,又加勞碌所以才病倒了。
還好不是中毒,否則肯定是他的罪責!
謝望旌走後,江映容的手指開始顫抖得越發擠厲害了。
沈晚意躺在塌上,杏眸微眯,白嫩如藕段的手搭在額頭上,氣喘微微。
江映容等她開口,卻又覺得她的視線格外淩厲,帶著幾分探究,讓她無法下針。
良久,沈晚意緩緩開口道:
“江太醫,你思慕榮親王。”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江映容冇想到沈晚意如此直白,嚇得手中銀針掉落在地。
“撲通”一聲,江映容跪伏在地,連連叩頭。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呐,太子妃,太子妃”
她吞吞吐吐半日,急得清麗脫俗的小臉微微漲紅。
沈晚意並不打算打啞謎,她忍著暈眩,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江太醫,你傾慕榮親王。而本宮又與他多有流言,加之那日你看到那枚香囊。所以”
“你以為榮親王對本宮有意,送了本宮你的香囊,若被人知曉,他恐會受連累。不管是出於嫉妒,亦或者想要保護五皇子,你不想讓本宮一起南巡。”
“所以,你在綠秧拿回的花葯茶中動了手腳”
江映蓉冇想到沈晚意竟如此聰慧,竟說得一絲不差,她全身的血液彷彿被抽乾了,一動不敢動。
“微臣冇有,微臣不敢。”
“藥有相剋,你在菊花茶中加了藥性相剋的天麻,天麻無色無味易溶於水,過量服用後便可導致暈厥,哪怕太醫診治,脈象也無常。”
沈晚意望著她瑟縮著的小身影,硬起來的心也漸漸軟下去。
“江太醫,本宮既然留你單獨談話,自是不會將此事告知太子爺。”
“你放心。花葯茶本宮會處理乾淨。不會追究你的罪責。”
“你快些起身吧。”
江映容根本不敢起身,頭垂得低低的,聽著胸腔傳來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第一次害人,第一次學著與女人鬥,就被髮現。
她害怕,恐懼,心慌。
她幾乎要癱軟在地,卻聽見沈晚意一句“不再追究你的罪責。”
她幾乎認為自己聽錯了,仍舊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一下。
沈晚意見她遲遲不肯起身,再次調整了語調。
“江太醫,快些起來吧。本宮還暈得厲害,速速施針吧。”
江映容背後已然被汗水浸透,四肢也因過度緊張而痠麻無力。
她撐著手臂,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垂首挪至床榻邊,坐下。
“多,多謝太子妃寬宏大量。”
沈晚意心中歎口氣,也知她是第一次,否則僅僅憑這些算不上證據。
太醫院有多少人?菊花茶又經了多少人的手?
江映容也不狡辯幾句,便預設了。
沈晚意之所以原諒她,倒也並非是完全出於同情,她不是菩薩,並非會對害她的人真的放任不管。
隻不過,她有了新的盤算。
江映容或許會成為她的助手,助攻她得到一切。
而江映容想要的,也很簡單。
“本宮會奏請聖上,準許你一同南巡。”
江映容不可置信地抬頭,一雙美目中滿是驚愕。
太子妃不僅冇有怪責她,冇有罰她,反而要讓她一起南巡,那便有更多機會與榮親王相處
“太子妃微臣”
“你安心就好。本宮與榮親王並無任何乾係。江太醫醫術超群,你這一路,幫本宮多多照顧好太子殿下身子即可。”
沈晚意要的就是江映容的妥協,要的就是她的愧疚。
可江映容也不傻,她施完針,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抬頭看著沈晚意。
“太子妃,您需要微臣做些什麼?”
她是謝雲遏的人,不管是不是隻是一把刀,她也絕不會背叛他,哪怕沈晚意放了她一命,也絕無可能。
她鄭重其事,沈晚意倒是冇考慮太多。
江映容不會背叛謝雲遏,她自然知曉的。
她要的,就是成全他們兩個,讓謝雲遏日後不再來煩她。
自從月事來了,她恢複生育功能後,沈晚意便不再想睡男人這種事,一心一意隻想著活命。
謝雲遏不來煩她,她便能好好輔佐謝望旌。
日後哪怕謝望旌不能登基,或者死了,謝雲遏也不會找她麻煩,更不會殺了她。
“江太醫,本宮所求很簡單,當真隻要你好好照料太子殿下。”
“作為交換,本宮會助你早日與榮親王喜結連理。”
江映容委實想不通,卻也知曉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能下南巡,與他並肩,她何其有幸。
隨後,江映容退出殿外,沈晚意暈厥悄悄緩了些許,看清房梁之上宛如夜叉在世的男人麵容後,心涼了。
謝雲遏?!
他全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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