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痠
謝望旌甦醒時,已然身處暖閣之中。
一眾官員跪倒在地,蕭衍也在其中,獨獨冇見沈晚意和謝雲遏。
“太子妃呢?”
謝望旌從床上倏然坐起,對地上的蕭衍追問道:
“太子妃人呢?五皇子呢?”
蕭衍頭垂得更低了,眼睛腫得似乎剛剛哭過。
“回太子。您被煙燻暈後,太子妃命臣先行帶您回來。目前,還未尋回太子妃畫舫已經燒成灰燼了。”
“燒成灰燼?!”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是臣等失職,求太子爺息怒。”
官員們嚇得瑟瑟發抖,太子妃不單單是太子妃,而且還是沈太尉的獨生女,若是她有個萬一,他們的項上人頭怕是都要搬家了!
謝望旌顧不得他們,徑直跑出去,發現自己正身處京兆尹府衙中。
這裡距玉清湖最近,他們將他安置在這裡無可厚非。
為何會這樣?
為何他已經派了暗衛,卻還是落得如今的下場?
蕭衍追出門外,再次拱手道:
“太子爺,臣已經派人在周遭搜尋太子妃的下落了。”
“而且,臣的手下均被溺斃在玉清湖。臣篤定,定是有人故意為之!”
謝望旌第一次露出嗜血的眼神,看向跪在院中的侍從,也是他的唯一心腹豐源。
抬步過去,一腳踹在他肩膀。
豐源本就自罰了一百軍棍,如今又被結結實實踢了一腳,生生嘔出一口鮮血。
他顧不得擦,叩頭道:
“是臣失察,臣手下的人均消失不見蹤影。求殿下懲罰!臣萬死不辭!”
謝望旌看著地上猩紅的血,胸口的怒火稍稍平息下來,恢複了些許理智。
蕭衍的錦衣衛,他的暗衛均被人所害。
絕非一般人所為
而且,一切源頭,似乎就始自謝雲遏的挑釁邀約。
他竟是赴場鴻門宴!
豐源磕得額頭流出血來,也不停歇,口中連連請罪。
謝望旌正待要懲罰他時,一個仆從滿臉喜色的跑進門來。
“太子,太子妃回來了!回來了!”
沈晚意換了身衣裳,深怕沾染些怪味,謝雲遏則仍舊穿著那件故意打濕的衣衫。
綠秧戰戰兢兢地跟在他們身後,心靈上彷彿遭受雷擊。
太子妃他們二人自船上飛走後,綠秧以為自己當真要活活燒死在這裡時,一名小廝劃著一艘小舟從臨近的烏篷船後劃了過來。
隨後,他們便也來至那棵大樹下。
她問他為何在這裡侯著,為何不趕緊回宮。
縉雲拉了拉她的衣腳,指了指頭頂,捂住了嘴巴。
頭頂,隱隱約約傳來男人低沉的悶哼聲,還夾雜著女人不滿的嘟囔。
這
這
她隻得紅著臉,聽完了整場,還看著五皇子抱著太子妃從樹上飛下來,那般的繾綣
如今,太子妃與五皇子麵色如常地保持著距離,彷彿方纔是自己的幻覺一般。
三人一前一後進了京兆府後院。
謝望旌遠遠望見沈晚意毫髮無損地回來,心中大喜。
他原以為謝雲遏會會傷害他的晚晚。
或者用晚晚做籌碼以做交換。
可他都冇有。
謝雲遏究竟圖什麼?
還是說,這次真的是場意外
“太子爺!”沈晚意宛如一隻彩蝶,輕飄飄地跑了過去。
“太子爺,方纔多謝五弟搭救,可臣妾渾身濕透,實在不合體統,這才先行讓綠秧取了衣裳換上纔來見您。”
“是臣妾不好,讓太子擔憂了”
她語調軟糯,像是一隻小手鑽進謝望旌的心臟,撓得他生癢。
再大的怒火也消失殆儘了。
“皇兄,是臣弟咳咳咳無能,讓太子妃咳咳咳受驚了。”
謝雲遏說著咳嗽著,一張白皙俊逸的臉咳得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人人都知道,五皇子身體羸弱,整日病懨懨的。
雖得江吏目的照料,恢複了許多,可如今天氣如此寒冷,湖水更是冰冷刺骨。
怕是又舊病複發也未可知。
謝望旌拳頭緊了緊,又鬆開。
他不能責怪晚晚,晚晚是為了皇家顏麵。
他更不能責怪謝雲遏,看樣子他為了救晚晚,似乎還受了風寒。
他能責怪誰呢?
謝望旌大力摟著沈晚意,聞著她脖頸間傳來的香甜氣息,將他方纔燃起的弑殺之氣沖淡了。
“不,是孤的錯。都是孤冇有聽晚晚的話,是孤不好。”
對,就是你不好!
讓你回家不回家!
活該戴綠帽子!
沈晚意的手感覺抽筋般痛了下,情不自禁地嚶嚀一聲:
“嘶——”
“怎麼了,晚晚,可是受傷了?”
沈晚意的確受傷了,心靈和雙手都受傷了!
“許是方纔太過緊張,抓著五弟衣衫太緊,手痠了。”
“傳太醫!”
謝望旌攬著沈晚意,小心翼翼護著她進了暖閣。
謝雲遏會受寒,晚晚一介女流更不能再受寒,更何況她本就體虛不能有孕,若再加重,那可就不得了了。
鐘粹宮,書房。
謝雲遏坐在書案前,眉頭微蹙,燭光映著他清雋的側顏,鴉羽般的睫毛在挺括的鼻梁上投下陰影,時不時地扇動一下,勾人心魄。
下方跪在地上的胖男人綁得像隻粽子,被蒙著眼睛,嘴上勒布條,將肥碩的臉頰分成兩段,紅彤彤地像極了烤豬頭。
縉雲上前附耳道:
“主子,他就是富甲一方的莊家少主。江南所有鹽商都要經過他的手。”
謝雲遏冇想到,他今日本是想捉了莊盟,教訓一頓的,冇曾想順藤抹瓜下去,竟捉到一塊大瓜。
“好。”
謝雲遏揮了揮手,縉雲便上前解開莊盟臉上的布條。
莊盟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迅速地環顧四周,最後定在謝雲遏身上。
大大的眼睛很快由驚愕轉為鎮定,問道:
“五皇子,您捉草民所為何事?”
白日裡,他便知曉此人的容貌與通身矜貴天然的氣度絕非凡人。
果然,通過比對所有天潢貴胄的畫像,認出他就是冷宮長大的五皇子,也是最近嶄露頭角的朝廷新秀。
他雖長得蠢鈍,家中卻是商戰中的贏家,自然也得真傳,甚至在他經手後,莊家的生意越發蒸蒸日上。
謝望旌眸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們竟是同一類,扮豬吃虎。
“莊少爺,本禦有道生意想與你做,你可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