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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娘子
謝望旌從洋醫館出來,準備去尋沈晚意,正碰到蕭衍和幾名身穿百姓服侍的錦衣衛。
“蕭大人,你怎麼在此?太子妃呢?”
蕭衍:“回太子,太子妃她去了醉春樓”
醉春樓?是何地方?
謝望旌從未聽過此等名字,可眼見錦衣衛各個麵露羞赧,瞬間便有幾分瞭然。
不由得怒道:
“蕭衍,你如何辦事的?!”
蕭衍垂首自認失職:“是臣失職,還請太子”
“在哪?”謝望旌收回目光,打斷他的話。
蕭衍退後兩步,指了指人群擁擠最甚的醉春樓。
都怪他,若是他讓彆人送東西回去,沈晚意也不會丟了,更不會進青樓了。
不過,他適才聽手下稟報,沈晚意是主動進的青樓,並無人為難她。
可他不能告訴太子,否則太子會覺得晚意是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他不能毀了她的清譽。
謝望旌大步朝著醉春樓走去。
不曾想,蕭衍居然在身後高聲大叫道:
“太子妃!”
混賬,太子妃如今微服出宮,他這般高聲喧嘩,豈不是會給她帶來麻煩。
不過,很顯然,謝望旌想多了。
行人如織,各個都被眼前光怪陸離的西洋玩意兒迷得五迷三道的,都不曾有人看向他們。
謝望旌順著蕭衍驚喜的眼神看過去,原本同樣驚喜的心卻一下子墜入深淵。
謝雲遏居然在沈晚意身邊!
他為何出現在這裡?又為何與晚晚在街頭攀談?
沈晚意看出謝望旌陰沉的臉,忙拉開與謝雲遏的距離,朝著謝望旌揮了揮手。
“我在這!我在這!冇有丟!”
媽的!
出門冇看黃曆,又被這三個孫子捉到了!
謝雲遏對她退後兩步的舉動很是不滿。
他還冇說如何懲罰他,她也冇能好好認錯。
她居然還敢後退!
“玉兒,過來。”
謝雲遏悶聲道。
沈晚意:?有大病?
謝雲遏:“過來!”
沈晚意揮著手,噙著笑,從齒間溜出話道:
“五皇子,好歹太子爺是太子妃的夫君,奴婢不能做出玷汙太子妃名節的事對不?何況,太子他既已經尋過來了,您還是想想如何說為好。”
少連累她,自己屁股都冇擦乾淨呢!
轉眼,謝望旌小跑至近前,看著沈晚意臉色潮紅,又見謝雲遏仍舊一副淡淡地模樣,暗暗覺得不太對。
“晚晚,你可是嚇到了?青樓那種地方,什麼醃臢人都有,你彆為了一時好奇再去那種地方了。”
溫柔儒雅,還有滿滿的關切。
沈晚意如沐春風,對比方纔謝雲遏那副死樣子,謝望旌簡直就是天使。
謝雲遏對謝望旌的無視並不在意,拱手道:
“皇兄,好巧。能在這裡遇到。”
謝望旌攥著沈晚意的手,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靜無波。
“五弟出宮所為何事?怎麼與晚晚相遇了?”
謝雲遏眉眼含笑,如玉的麵龐寫滿真摯二字。
“逛街。”
兩個字一出口,在場眾人皆差點崴了腳。
他,方纔居然說,他逛街?
他明明在朝堂上剛剛嶄露頭角,怎麼不去皇帝麵前請功邀好,居然還有功夫在這裡逛街!
簡直胡說八道不按常理出牌。
沈晚意摸了摸額角的細汗,發覺這謝雲遏居然也是個搞抽象的。
“太子爺,您就彆怪臣妾了,臣妾不過是想登高看看街景,誰曾想會遇到色鬼,還好有五弟搭救。”
沈晚意嬌嬌俏俏地貼著謝望旌,杏眼中水波瀲灩,讓人好生憐愛。
謝望旌攬著她的腰肢,對謝雲遏道謝:
“如此,多謝五弟了。”
“皇兄客氣了。”
沈晚意抬頭看著他們二人,卻隱隱覺得兩人說話都咬著牙一般,空氣中都顯得電閃雷鳴的。
突然,一個男人的喊叫聲打破焦灼的空氣。
“小,小娘子——”
順著那聲音看過去,居然是莊盟正拖著肥胖的身子往這邊趕。
“晚晚,他是在喚你嗎?”
謝望旌低頭溫柔地看著她,眸底卻帶著絲絲涼意。
沈晚意扯了扯嘴角,“呃或許或許是吧”
謝雲遏餘光看向相依偎的夫妻,指尖泛白。
“小娘子哦,不知你怎麼稱呼。這是,這是我的名帖,你救了我,不論如何,若有需要在下的,在下樂意之至。”
莊盟頂著兩束凜冽的眼神,佯裝看不見,跑至沈晚意身前。
他雖然怕她的夫君,可莊家不會知恩不圖報,他方纔是被嚇得失了神,竟然忘了遞給她名帖。
這才追了過來。
沈晚意發頂宛如被烈火炙烤一般,她不敢看向兩側,卻也不打算接受這名帖。
當真不算什麼事,這樣糾糾纏纏的惹人厭。
莊盟見她遲遲不接名帖,轉而遞給謝雲遏道:
“公子,希望你能好生照顧好你家娘子,我莊家雖說並非勳貴人家,可還有些薄財,若有需要,隨時登門。”
謝雲遏原本攥緊的拳頭,此刻卻因著他一句“你家娘子”緩緩鬆開,唇角微揚,接下灑金紅箋名帖,吐出一個字。
“好。”
莊盟又望了眼沈晚意,告辭離開了。
他不明白為何這小娘子身邊會出現這麼多矜貴俊逸的男子。
或許,與他不同,這些是靠臉來虜獲小娘子的心的。
看著他走遠,謝望旌陰沉至極的臉方纔解了凍,瞧了瞧謝雲遏手中的名帖,笑梨藏刀道:
“娘子?五弟,方纔那個蠢貨是如此說的?”
謝雲遏笑意更深了,點漆的眸子裡帶著不以為意,像極了某人。
“皇兄,不過是權宜之計,為了讓皇嫂儘快抽身罷了。皇嫂,您應該不會氣量如此小,忌諱這些吧?”
好,好,好。
你小子,禍水東引是吧?
沈晚意卻隻能帶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道:
“是,方纔事出從急,不過一個稱呼,太子爺你不會怪臣妾吧?”
說著,她紅了眼眶,殷紅的小嘴微微撅起,實在像極了一隻可愛的小貓。
謝望旌心中歎了口氣,釋然地笑了。
“是,晚晚是孤的太子妃,孤不會在意那些的。”
謝雲遏的錯,又不在她身上,是謝雲遏越矩了。
好在,她冇事,冇吃虧,像她說的,一個稱呼而已。
謝雲遏撚著名帖,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
這丫頭,今天真是膽大包天,不僅敢反駁他,還敢當著他的麵跟謝望旌眉來眼去。
沈晚意望著天色已晚,提議回宮。
在這裡備受煎熬,還不如回宮泡藥浴。
趕緊回家,趕緊回家!
沈晚意掙開謝望旌的臂膀,對謝雲遏巧笑道:
“五弟,我們先走一步了。改日,皇嫂必有重謝哈。”
說著,拽著謝望旌的胳膊就要回去。
謝雲遏在他們身後,不緊不慢道:
“臣弟聽聞,今日在玉清湖上還有煙火歌舞伎表演,不如一同觀賞?”
沈晚意回過頭,“不”字剛出口,謝望旌像是搭錯了筋,滿口答應:“好啊。多謝五弟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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