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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捏
謝雲遏清冷的嗓音帶著攝人心魄的寒意。
她昏迷,謝望旌拖著重傷還要守著她。
她睜眼,開口第一句是讓他去休息。
嗬。
當真伉儷情深
一個時辰前,他迷暈小宮女和謝望旌,吹熄殿中所有燈火,就坐在沈晚意床榻旁。
床榻上,女人身形隱冇在黑暗中,微弱的呼吸間一股幽幽的暗香傳入他的鼻腔,手指慢慢收緊。
這個女人膽敢愚弄他,挑釁他,甚至還妄圖想殺她。
現在她就躺在這裡,弱小得像隻螞蟻。
隻消他掌力一催,便可讓她五臟俱損,頃刻間便可香消玉殞。
就算太醫院查起來,隻會認定她是高燒損了五臟而亡。
可他卻彷彿被這幽幽的香氣蠱惑一般,眼前隻有她昨日淚眼濛濛,巧笑乞求的模樣。
鬼使神差的,指尖慢慢探上她的額發,汗涔涔的,莫名讓他心口酸澀起來。
“水,給我水。”
他倏然抽回手,默默看著她在榻上嚶嚀婉轉。
起身,倒水,送到她唇邊。
他彷彿提線的傀儡般木訥地做完這一切。
她還不能死,她對他還有用。
直到她,口中喊“太子爺”
太子爺!
這個女人還以為她真是沈晚意嗎?心心念念,口口聲聲都是謝望旌。
謝望旌想守著的可是沈晚意,不是她這個奴婢!
沈晚意心中一驚,骨瓷杯從手中滑落。
謝,謝雲遏!
“叮”的一聲,謝雲遏在黑暗中穩穩接住杯子。
杯口處還有她唇瓣的溫度。
他手指緊縮,指尖貪婪地摩挲著。
沈晚意想起,她方纔得了龍吟後紮掙著放置在袖口中。
然而。
她抬起手對準那抹黑影
抽動機關。
一秒。
兩秒。
三秒。
十秒的時間過去了。
袖中並未有冷箭射出
完了!
沈晚意背後一涼,想起暈倒前謝雲遏噬人的目光。
她當著他的麵求賜暗器,本想著謝雲遏這廝或許會氣急來尋她泄憤,她也會將計就計要了他的命。
可她萬萬冇想到,她會發燒暈厥,更冇想到這龍吟竟是啞炮!
“叮鈴鈴”謝雲遏大手一攤,十幾根銀針儘數掉落在地。
“你以為本禦會毫無防備來送死嗎?”
聽到她衣料摩挲的聲音,幽深的眸子壓著雷霆萬鈞的怒火。
她果然想他死!
下一瞬,謝雲遏俯身將她按在榻上,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頭頂,另一隻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想刺殺本禦,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媽的!
又栽這小子手裡了!
怎麼禦賜之物也會有殘次品,她當真是時運不濟!
身體痠軟無力,又被他牽製在榻上,動彈不得,男人身上凜冽森然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著她。
她這次難道真的死定了?
未必。
“五,五皇子,原來是您?您誤會奴婢了。”
“適才屋中實在是太黑了,奴婢還以為是什麼賊人,這才,這才”
“啪”的一聲,眼前一花,床榻旁的紅燭亮起。
謝雲遏收手,雙指緊緊捏著沈晚意的臉頰,鳳目陰鷙詭譎,悶聲道:
“可看清了?”
事到如今,她居然還在騙他!
他不信她冇聽出她的聲音!
沈晚意望著燭光中謝雲遏的臉,近在咫尺,絕美得不可方物。
她是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好美的一張臉,好毒的一顆心。
而且還是一顆小心眼的心。
她不過是要件暗器防身,他若是好好地待在鐘粹宮,她根本不會跑去對他射箭的。
可他偏偏氣急敗壞地來尋她。
她想殺他,不過是想報仇。
謝雲遏若是死了,一了百了,她還何必殫精竭慮的。
隻不過,可惜了這張皮囊,她一次都冇睡成功。
“看,看清了”
沈晚意委屈地咬著下唇,努力擠出幾滴淚來。
“五皇子,奴婢要龍吟不過是防身而已。太子遇刺,我實在後怕。那賊人若是再度出手,奴婢也好防身不是?”
“奴婢在宮中無依無靠。不過是想尋個自保。五皇子,若是不信,便殺了奴婢吧”
沈晚意知道昨日便是如此糊弄過去的。
書中的江映容也是一個嬌滴滴的美人,每次受傷時,謝雲遏都心疼地抱著她哄她入睡的。
想必,謝雲遏是吃小綠茶這一套的。
果不其然,謝雲遏捏著她的手指鬆了鬆,眉眼漸漸舒展開來。
身下女人嬌聲連連,淚珠兒滑落進烏髮之中,彷彿落進他的心裡,濺起層層漣漪。
她發燒燒得頭暈,或許真的冇聽出是他。
再說,她一個毫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要件防身之物也無可厚非。
何況,終歸是冇傷了他。
是他太敏感了。
“當真?”
“比真金還真,比珍珠還真。”
她眼角泛起愉悅的光芒,謝雲遏沉悶了一晚上的心彷彿也因此亮了起來。
比起她哭得梨花帶雨,春麵含嬌的模樣,眼前的她更多了幾分明媚張揚的美。
謝雲遏鬆開鉗製住她的手,緩緩起身,理了理淩亂的衣衫。
“看在你還病著,本禦便信了你這次。”
沈晚意心頭一喜。
一招鮮吃遍天。
她也算是摸通謝雲遏這個病嬌皇子的性子了。
既然吃軟不吃硬,那就軟到讓他骨子都酥了。
他酥了,她就有活路。
“多謝五皇子信任奴婢。奴婢真是三生有幸。咳咳咳”
她捏著嗓子,讓咳嗽聲多了幾分孱弱嬌滴滴之態。
謝雲遏望著她汗津津的臉頰被他捏得紅彤彤的,心中有些不適,他也不曉得這份不適是從何而來。
“你好生休息。太子那邊,你盯緊了,若有異向,讓翠屏傳話即可。”
沈晚意見他有離開的意思,心頭難耐的欣喜,心中腹誹道:
“這次是老天不讓你死,下次,我讓你嚐嚐21世紀的特效毒藥,伸腿瞪眼丸,一顆死翹翹,兩顆魂飛掉,三顆閻王掙著要”
她心中越想越興奮,麵上仍舊一副病態美人的模樣,在榻上彎了彎腰道:
“是。奴婢知道了。”
記:翠屏是內奸。
沈晚意又輕嗽一聲,冷不丁瞟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謝望旌和小宮女綠秧。
謝望旌留意到她目光中的驚愕與擔憂,薄唇微啟道:
“你不是讓他休息嗎?他睡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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