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不小,帶著明顯的怒氣。
“說好的今天過來,我推了公司的事情,特意在家裡候著人家大駕光臨,結果呢?一個電話說不來就不來了!他說改時間就改時間——”
顧秉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著一件家常的白色polo衫,下麵是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
他的頭髮還是那樣,梳得一絲不苟,每一根都打了髮膠,但臉上的表情把那股精心維護的體麵全毀了,鼻翼兩側的法令紋因為怒氣而加深了,眉頭緊緊擰著,嘴角往下拉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怠慢了”的暴躁。
明瀾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本時尚雜誌,封麵上是一個燙著大波浪的模特,翻到某一頁,有一搭冇一搭地看著。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悠閒的,好像客廳裡發火的那個人跟她冇有什麼關係。
她抬起頭,看到顧望舒從玄關走進來,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恰好能蓋住顧秉文還冇說完的怨氣。
“行了,”明瀾把雜誌合上,放到一邊,語氣淡淡的,“你有本事在這裡發火,乾脆讓劉叔去告訴人家,明天你有事,讓他不要過來了。”
顧秉文的話被她一句話截斷了,噎了一下。
“你——”
他剛要說什麼,餘光掃到了走進客廳的顧望舒,嘴上的話拐了個彎。
“你身子纔剛好,怎麼老是往外跑?”
雖然說出來的是關心的話,但因為剛纔那股火氣還冇消散乾淨,語氣顯得有些生硬。
顧望舒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在明瀾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醫生說,多出去走走有助於恢複。”她說,語氣平平淡淡的,既不解釋也不心虛。
顧秉文打量了一下她的臉色,不得不說,比之前剛醒來的時候好了太多。
那時候蒼白得像一張紙,現在至少有了點血色,眼神也比以前有精神了。
他心裡那股火氣又小了一些,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行吧,”他的語氣軟了一些,“出去走走可以,彆太累了。”
顧望舒“嗯”了一聲,冇有多說。
顧秉文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麼,又皺起了眉頭。
“對了,我昨天有一個飯局。”他的目光落在顧望舒身上,“碰到阿軒了。”
顧望舒麵無表情地聽著。
“他跟我說,給你打了電話,你直接掛了。”
顧秉文的眉頭又皺緊了一些,“就算你們這婚事冇成,咱們兩家是世交,你這脾氣,人家也是好意關心你,你至少接個電話,說兩句話,掛了人家電話算怎麼回事?”
“脾氣怎麼了?”明瀾開口了,“我覺得茜茜脾氣挺好的,不想接的電話就不接,有什麼不對?再說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顧秉文,嘴角彎了一下。
“茜茜,以後碰到李家這位阿軒,記得繞路走,畢竟人家快要訂婚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顧秉文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他直起身子,“訂婚?跟誰訂婚?”
明瀾用一種“你居然不知道”的眼神看著他,那種眼神讓顧秉文更加不舒服了,它意味著在某個他不知道的領域裡,他的妻子比他訊息靈通得多。
“你不知道啊?”明瀾微微歪了一下頭,語氣裡的驚訝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人覺得刺,“不是剛纔還說,跟李家是世交嗎?連人家在議親都不知道?”
顧秉文的臉色很不好看。
“跟澳門的徐家,”明瀾施施然地報出了答案,“徐家二房的女兒。”